等她辗转找到信息素疏导室时,只见那房门虚掩着,一道暖黄色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
朱惜轻轻推开门,浓烈的雪松木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那味道浓郁得近乎霸道,铺天盖地地裹住她。
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嗡嗡运转,指示灯疯狂闪烁,丝毫压制不住这股浓郁的气息。
朱惜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颈的腺体骤然发烫,像是被烈火灼烧,Alpha的本能在高阶Omega信息素的冲击下,瞬间被唤醒。她呼吸急促,脑海里的理智正一点点崩塌。
房间里,沈墨半靠在床边,米白色的长裙皱得不成样子,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着一层薄红,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像是被置于烈火中炙烤,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脆弱。
看到朱惜进来,沈墨缓缓抬起眼,那双素来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涣散,几乎没法聚焦。
“关……关门……”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朱惜此时已经断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带上房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将所有的退路都彻底锁死。
“墨姐,你……”
朱惜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Alpha本能被激发后的侵略性。
她想问你还好吗,可话到嘴边,只觉得无比荒唐,沈墨这副模样,怎么可能还好。
沈墨撑着床沿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站稳,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朱惜本能地上前一步扶住她,手掌贴上她肩膀的瞬间,雪松木的香气愈发浓烈,几乎要模糊她的视线。
“我……发情期提前了……”沈墨靠在朱惜怀里,滚烫的身子紧紧贴着她,气息微弱,“药……找不到药……”
朱惜咬着牙,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想用疼痛维系最后一丝理智。
可雪松木的香气太过浓烈,每一次呼吸,都在将这股气息吸入肺腑。
Alpha与Omega的高匹配度太折磨人的理智了,一旦高匹配的两人碰上突如其来的发情期,便是天雷地火,根本无法抗拒。
朱惜的理智,像温水里的冰块,正一点点融化,快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唔……”
身前人无意识的呻吟让朱惜猛地回过神。她试图抗拒该死的本能,推开沈墨:“我去叫秦舒。”
孤A寡O处在这种情境下,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她不能对不起秦舒和沈墨,更不能做出伤害沈墨的事。
可沈墨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沈墨的那只手滚烫,抖得厉害,却攥得极紧,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不肯松开。
“不……不要找秦舒……”沈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水雾氤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拼尽全力想表达什么,“惜……我……从以前……就……”
她想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在心底排练了无数次,从幼时到现在,每一个字都斟酌过。可此刻,发情期的燥热与药物的作用,让她意识模糊,舌头像是不听使唤,话到嘴边,只碎成了几个零散的字,再也说不完整。
而此刻的朱惜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
雪松木的香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沈墨后颈的腺体裸露着,抑制贴早已不见踪影,那浓烈且诱人的信息素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朱惜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崩塌。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沈墨抵在床上,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低头,咬上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她只记得那股诱人的雪松木香在鼻尖萦绕,混着淡淡的薄荷味,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沈墨的声音压抑又细碎,在耳边轻轻响起,而她,只能一遍遍地低声说着对不起,愧疚与本能交织,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夜,格外漫长。
空气净化器运转了一整夜,指示灯始终泛着猩红,像是无声的见证。
雪松木与薄荷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纠缠、融合,浓度高得连走廊都能隐约嗅到,整夜,无人打扰。
天快亮时,沈墨先醒了过来。
脑袋昏沉得像是被重锤砸过,浑身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朱惜,那人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的梦。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朱惜的脸颊上,将长长的睫毛染成浅金色,温柔得不像话。
沈墨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朱惜的眉心,想将那道褶皱抚平,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
朱惜没有醒。
沈墨静静看了她许久,才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后颈上的齿痕已经结痂,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锁骨与肩头,也散落着浅浅的痕迹。她沉默地拿出抑制贴,将腺体上的标记仔细盖住,遮得严严实实。
当沈墨从洗手间出来时,床上已经空了。
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房间,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终于转回了绿色,嗡嗡地清扫着昨夜的痕迹。
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开,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朱惜的衣物与鞋子都不见了,唯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房卡,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沈墨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只有潦草的三个字,字迹慌乱,像是匆匆写下:
对不起。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将便签轻轻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沈墨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恰好看到那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身影,从酒店门口匆匆走过,慌乱地拦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沈墨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那些藏了多年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不是不想,是发情期的混沌,让她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心意,所有的执念,都散落在了那个漫长的夜晚,无人知晓。
朱惜跑了,因为她以为,是自己一时失控,破坏了一切,破坏了秦舒和沈墨的恋情。
沈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切,本就是她的计划。她用药物让发情期提前到来,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让朱惜标记了自己,将两人彻底绑在一起。
她赢了,却又好像输了,朱惜的逃避,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但她不会就此放手。
朱惜能跑,她就能追。这座城市不大,朱惜藏不住的。
沈墨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的声音还有些哑,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帮我找一个人。”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放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热闹的城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