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箭实在是太多了,一箭找到缺口便是百箭一起齐刷刷地冲向他,等童渊快被箭射成筛子时突然笑了一下想到自己真傻,来这给人当活靶子。
终于,万箭射完便停下了,而童渊则也一下跪地,口中大口吐着深红色的血,伤痕累累地手已经死死抓住剑柄用力撑地。
“要拔出来……不拔出来就真死了。”童渊说话的语调都是抖的,手臂毫不怜惜地用力拔出一箭又一箭,最后童渊只是庆幸幸好自己已经痛麻了,不用再感受痛了。
童渊再次吃了一颗丹药,还没等血肉长好便再次扶剑站起,这是一条绝对不能歇息的路,因为一旦休息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童渊根本走不了直线了,只能一剑又一剑地撑着地面,一步又一步地走去,走下下一段他明知十死难生却还要坚持的路。
“童渊,放弃吧,你这样迟早要死的,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出去,更不可能恢复经脉的。”一个声音在童渊脑海里无里头的出现,而童渊近乎没有思考地回答道:“我出不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死在半路也心甘情愿。”
“可你这样的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你就算没有灵力,不修道了,你的师尊会养你,琛延山也会养你,你一个人不知死活的在这吃这些莫名奇妙的苦究竟为了什么呢?”
童渊闻言静了一下道:“我知道或许他们不会因为我不是天才就放弃我,我知道那样的日子我也依旧好过,可是……”
“可是什么?”
童渊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些什么,只是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幼年贫穷,周围的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于是,他们卖子抵妻,费尽周张的活了下去……原本我其实不想活,因为我不明白我活着会怎么样,死了又会怎么样,但我知道他们都很想活。于是,我莫名对活着产生了好奇,我替想卖掉我的父母活了下去……”
“后来,吴忽衡收养了我,我过的很好很好,我从没有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过的这么好,可以又有钱又有爱,还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但是……”童渊突然笑了一下道,“我不太能感受他们的喜欢,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喜欢我,又或者是喜欢别人……他们谈到遇昼任的时候,眼睛里的嫉妒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很嫉妒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想成为他?众人都想成为的人,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剑道天才吗?”
“我其实一开始根本不在意什么天不天才,又有意义呢……”童渊已经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尽可能把自己脑子里一些压抑很久的情绪全都放了出来道。
“你是因为所有人的期望而想成为剑道天才的?”童渊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也与他混乱的脑子一起混乱了起来。
“是又不是吧,但好像只有这样子一些镜花水月的东西才能得以落实。”童渊说这话时近乎剖开了自己的内心。
“你为什么这么能确定这就是你一定要走的路?”
童渊终于走进了门里,听见脑子里的话淡淡地笑了一下道:“我不确定,我只是……停不下来。”
随着少年的话语刚落,他便被漆黑世界里无所知的东西一拳打到了墙上,接下来又是他用残缺的生命去制造最后的一点希望。
“阁主,他为什么一直不停地去挨打啊。”远在终点的剑光娃娃一下跳到了红衣公子的肩膀上,随即幼小的机械手臂指着灵力画面中的少年奇怪道。
红衣公子经过神魂秘境后,身上却连一个头发丝都没有乱,衣着更是矜贵华丽。他闻言只是静默地看着,没有做出点评。
“他都伤成这样了。”对清俊少年的行为,剑光娃娃真的倍感不可思议。
遇昼任淡淡地注视着,最后似是无奈地关了画面,肩膀上的剑光娃娃颇为奇怪道:“怎么不看了,我们是要走了吗?”
明明遇昼任早早便闯过了神魂秘境,却在这一坐便是很久。
遇昼任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中的蓝色鳞片,若有所思地想着些什么,终于想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又将鳞片放回了远处。
“阁主,这不是你一直要找的东西吗,你放回去干什么?”剑光娃娃觉得这两个人都很奇怪。
“我若是拿走了,那人倒是真的彻底无处生还了。”遇昼任自顾自地说着,也不是很在意剑光娃娃能否听懂。
剑光娃娃当然不懂,它甚至都不知道遇昼任在说谁,只是听他说的这么严重连忙附和道:“这样啊,那还是不要拿走了吧。”
剑光娃娃又以为遇昼任处理完便要走,毕竟他走的向来爽快利落,可这一次对方只是淡淡地对着自己道:“你觉得刚刚那个画面里的少年最后会是生还是死?”
剑光娃娃光凭受伤程度简单判断道:“他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会死吧。”
遇昼任闻言笑了一下道:“我觉得他最后是生。”
似是为了验证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猜测,遇昼任和剑光娃娃在这处洞穴里等了足足一个月,等到剑光娃娃都觉得无聊透了。
“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腿也废了一只,药丸和法宝全都耗尽了,甚至……剑都断了,他怎么可能还能活,这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剑光娃娃觉得遇昼任是在骗小孩。
“古神秘境之所以能重塑能换骨,是因为它会先把一个人折磨到那个人丧失所有,折磨到他生不如死,算是彻底把一个人打碎拆开,最后再是重新拼凑。”遇昼任的目光一直落在画面里坚韧的少年身上道,“五感废了二感不还有三感吗,不还有一条腿没断吗,双手不依旧还健全吗……不是还能站起来吗?”
剑光娃娃听后都惊呆了,茫然地看向红衣公子道:“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遇昼任没有回复这句感概,只是记忆回到了最令他感到地狱的17岁。
如果童渊的17岁是一道劫,那么遇昼任的17岁便是煞星照命,天克地冲,他甚至感觉自己完全不是活下来的,而是四邪相衡,不详对上不详负负得正了。
大约又等了半个多月,童渊五感废了四个,剩下的那个甚至都是一半一半,双腿也彻底废了,手臂也不成人形了,完全可以算是彻底废了。
“我的妈呀,这样都还能坚持吗?”剑光娃娃真的被震撼到了,“不过,真的要全部都……废掉吗?”
红衣公子静默了一下终于起身向前走去,剑光娃娃见他走了便立刻从红衣下摆爬了上去,直至坐到了红衣公子的肩头道:“阁主,我们去哪?”
“去接一下未来的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