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远黛,近水含烟]
银药仙境是多少人难得一见的绝美之境,目光流连之处皆为美景,远处青山艳美,近处仙湖朦胧,不负仙人秘境之名。
越靠近仙人墓地,秘境反而更为梦幻美丽,让人一时难以分辨虚幻与真实。按理来说,这般美好的地方,任何人来了都会变会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名贵的草药亦或是单单破坏这份美丽。
可唯有一红衣公子,衣着华贵,气质温柔,走起路来却不见半分小心,仿佛脚下不是什么仙草只是几簇野菜。
悠闲走了许久的红衣公子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一停,肩膀上的机械娃娃便立刻会意般地从肩膀爬回了外衣里面。
只见红衣公子抬起了骨节分明的白皙手对准前面一望无余的美丽,腕子上的碎红珠子也因此发出了耀眼的红光。近乎眨眼间,原本的美丽仙境破灭,展现出了最真实而又最阴暗的本相。
红衣公子懒散地扫视了一圈荒败破旧的周围,心里似乎舒服多了,接着便又悠闲往偌大天地间唯一的墓碑走去。
刹时,似是有无数破风的致命杀机朝红衣公子冲去,却在对方抬手间轻易化解了,原本危机四伏的地方因为这位过分强大的外敌而变得平静无力。
“明明还没有死透,倒是先给自己做了一个碑。”遇昼任淡淡地看着那块墓碑,似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
隐匿的人似乎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躲藏都是徒劳,于是便慢慢化为人形,出现在了遇昼任面前道:“阁下何人,为何而来?”
银药上仙自二十年前大战后便对外界称殒,用最后的仙力制作了这个墓秘境,自此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红衣公子容貌跌丽至极,什么都不干,光是站在那,都让人无法忽视这极其艳丽的存在。
“雀厌楼阁主,遇昼任。”遇昼任缓缓露出了一个不太真实的笑道,“我来这当然是受人所托。”
银药仙境位于嘉明邻国曲停国的一座海上小岛,纵使消息封闭落后,但银药上仙对这名声远扬的雀厌楼黑心阁主还是有所耳闻的。
银药上仙闻言笑了一下道:“不访阁主直言。”
“主顾的要求是杀仙毁岛。”遇昼任不甚在意地说着,“但我觉得毁了这么一个仙境实在可惜,所以我和主顾各退一步。”
遇昼任都这么说了银药上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他蹙眉想了会道:“你这般当旁人的刽子手,不怕有一天被你最喜爱的主顾当成替罪羊卖了?”
遇昼任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良久,好像真的又被说服般改主意开口道:“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我定金都收了,事没办成岂不是很没有信用?”
“你竟然还在意信用?”银药上仙冷笑一声道。
“做买卖的不都这样吗,或多或少得在意些。”红衣公子懒散言语时已经抬起了手,吓得银药上仙连忙开口道:“我可以与你交换!”
遇昼任闻言来了兴致,皮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唇道:“什么?”
银药上仙根本不敢对视他那双明明美丽却又嗜血的眼睛,见遇昼任有所犹豫也算终于缓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寻找神魂秘境。”
听到关键词遇昼任才算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道:“想不到上仙困于此二十载,消息却一点也不落下,鄙人实属佩服啊。”
“你今天来找我根本不是为了主顾任务,只是借此想逼我说出神魂秘境的下落。”银药上仙也算看明白遇昼任的真实意图了。
遇昼任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可从没有逼你,这不是你自愿提起的吗?”
银药上仙对遇昼任的装蒜行为不置可否,一想到自己最后一点魂魄碎片就牢牢握在对方手中,一时间有些无奈了。
只见银药上仙抬手间便有一朵蓝花轻轻飘落在他手上,接着蓝花便飞向了红衣公子。红衣公子不退不避地任由其闯进自己的眉间,眨眼间他便知道了很多。
“我幼年无意间闯入神魂秘境,幸得秘法,自此开始潜心修炼,不足半千便飞升成仙。”银药上仙诉说往事时一直注视着红衣公子并观测着他身上的气门,意外发现他竟怪异到不归属任何一类存在,让银药上仙一时陷入了面前之人是否真实存在的疑问之中。
遇昼任没有对银药上仙的冒昧试探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随口道:“那上仙当真天佑。”
可不是天佑嘛,那个时候的神魂帝正忙着处理古冥神,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莫名被偷的家。
银药上仙不明白遇昼任此话的深意,只当他在奉承了。
“既然交易已成,那遇某先辞一步了。”见红衣公子要走,银药上仙刚暗自侥幸送走了这么一门瘟神,就见瘟神突然停了步回头道,“哦对了,上仙。”
银药上仙以为遇昼任要反悔,一下子进入了戒备状态。
“先别睡,你的新客人……已经上岛了。”红衣公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勾唇轻笑了一下。
“……?”银药上仙一时之间不明白遇昼任的意思,毕竟他这银药仙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登陆的,刚送走一座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来一尊……
除非,遇昼任刚刚为了强制唤醒他直接把银药仙境的全部屏障给震碎了!!!
银药上仙想到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遇昼任何止是黑心,完全是没有半分商业道德,说是道德喂给狗了他都信。
银药上仙气的半死,却对这遇昼任毫无办法,一时只得先去查看来者是谁,匆匆看了一眼却一下愣住了。
按理来说,像来的这么几个修为不到家的年轻修士,银药上仙一定已经立刻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了,但这群少年中有一个人与故人沾亲带故,饶是正在气头上的银药上仙都不得不停愣一下,最后决定让他们自生自灭。
*
历练小队商量好的第二天便一齐踏上了前往银药仙境的路,因为杨晓俊符咒多,所以哪怕不御剑飞行他们也很快到达了曲停国的蔷扬港头。
“这里符咒没有用了。”袁修白试过传送符后摇了摇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杨晓俊开口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银黑相渐衣服的清俊少年。
“坐船。”童渊开始回忆唯一能到银药仙境的特殊船只。
“我刚刚打听过了,没有一艘船是可以到达你口中的那个岛的。”唐肃开口道。
童渊思考过后没有着急回答他,而是独自前往了自行船只那呼喊了一个船夫,历练小队的人虽然都不解但也都跟在了他身后。
“这位公子,可要渡船?”船夫相貌普通,下巴还有大把未刮干净的胡须,此刻干裂的唇露出一个笑对着面前这位衣着华贵的清俊少年道。
“船家,你知道‘远黛山’吗?”童渊话语刚落,船夫的笑便收了,沉默了一会才重新露出笑容道:“公子小姐们,请上船。”
这一叶小舟断然是载不下这么多人,于是船夫又唤了一人来载,历练小队也因此被分为了两波。
一波为袁修白,杨晓俊,李勤,另一波则为施照,唐肃,童渊。两艘小舟被绑在了一起,虽说是分为两波,但其实还是抬眼就能看到。
在座的要以前根本没有坐过船,要么根本没有坐过这么烂的船,一时之间大家都非常无奈。
童渊匆匆扫了一眼他们一坐就脏的衣服下摆,暗自庆幸今天穿了一件上银下黑,银黑渐变的衣服。
酷爱穿白衣的施照仙子看了眼衣服下摆格外的沉默,随即精准捕捉到童渊的小侥幸道:“怎么不穿浅蓝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