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看了这副场面,大惊失色。
那人顶着一张人的面皮,可是脸和脖子竟然不是同一种颜色!
他的脸是正常的人皮,但是却是极为没有血色的灰白色。
而脖子,就是和普通不死民一样的灰褐色。
但是他的下半身,竟然是鹿身!
从他的腰往下,竟然和人族没有半点关系了!
阿隐拍着他的鹿身,却并没有发出响声。
这时候,阿瑾才见识到了,阿隐的一只手,竟然是虎爪!
“啊!”阿瑾惊叫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若不是有着乐弈琛在一旁搀扶着,她恐怕就要折了个大跟头。
“怕了?”那个鹿人靠近阿瑾,蹄子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他凑近了阿瑾,鼻子翕动着,似乎正在识别她的气味。
从小被人族养大的阿瑾哪见过这阵仗,她的后背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要说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那么这件事可以排进前十了。
换成别的修士实景体验一下,估计就能做成这群不死民的粮食了。
“有阿林的味道。”鹿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珍馐。
“嗯,对,那是我妈妈。”阿瑾承认道,“我叫林瑾,表字玉瑾。”
“是个好名字,果然是个如花似玉的小人。”从地窖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有点像,不确定,再看看。”
“阿棣没骗我们,阿林真的在外面生孩子了。”
“我去,阿林好厉害。”
“这个真是阿林的孩子?”
“真的,真的,真的!你看上半张脸呢。”
“嘶嘶嘶嘶嘶嘶。”
“看不清楚……只能闻味!”
“好香,有人味,好想吃……”
“你有病吧!哪有同族相残的?”
“不知道,好好闻。我要流口水了。”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原本死寂的地窖内,在验明了阿瑾的身份后,竟然活跃了起来。
“跟我来。”
鹿人转过身,带领他们往地窖内走去。
“都已经在这个地宫里面了,那个巫稣为什么还要挖地窖……”乐弈琛扶着阿瑾,深一脚浅一脚地抱怨,“没事干可以修炼,真是闲出毛病来了……”
“呵。”
乐弈琛的抱怨声,在彻底走入了地窖时,彻底停下。
映入他们眼帘的,竟然是数不胜数的笼子!
他们莹绿色的眸子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如此亮眼。
而每一个笼子内,都有这么一双眸子。
阿瑾瞪大了眼,依次走过面前的几个笼子。
笼子里关押着的,竟然是自己的族人?
在她眼前的笼子里,一个女人正被铁链锁住了脖子,上半身也被铁链死死捆住,钉死在了墙上。
她睁开绝望的眸子,只能发出“嘶嘶”声。
因为她的舌头,已经被巫稣替换成了蛇的舌头。
她再也无法发出说话的声音了。
阿瑾的视线逐渐向下,果不其然,她的下半身也被替换成了蛇身!
而且,那个巫稣为了完美,竟然还将蛇的鳞片,植在了她的皮肤上!
“主人说她不能说话,很可怜,打算给她换成人的舌头。”
“什么主人?”阿瑾大吃一惊。
“巫族。”乐弈琛代替他回答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阿瑾愤恨地抓住铁笼,死死摇晃着,“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
“阿瑾。”乐弈琛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不是每个种族,都有反抗的本钱。”
更何况是不死民,本就是巫族的附属。
倘若他们离开了巫族,那么面对他们的,未尝不是更恐怖的人间炼狱。
“那也不能被如此侮辱!”阿瑾看着周围的惨状,以及肉眼可见的地窖内的血腥气,“这简直是非人行径!巫族!欺人太甚!”
“正常的,她这个情况,还算好的。”阿隐站在她身边,出言道,“我们还有更可怜的,把脑子和整个身子换掉了,换给了那些大人物呢。然后那些大人物说什么复活啊,成仙啊什么的。但是谁能知道,现在哪里还有不死药,而他们用的是我们的躯体呢?”
“什么?”阿瑾似乎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什么叫把脑子和身子换掉了?”
阿隐耸了耸肩:“字面意思啊,主人把脑子切开,把大脑换成那些人族啊,或者是天上的大人物。然后再把身体也替换掉一部分。如果实在不太符合,那就加一些动物的成分,去抵抗一下。”
“这简直有违常理!”
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简直崩塌了阿瑾曾经的认知。
巫族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成人?
“逆天而行,终会遭到反噬。”乐弈琛看着眼前的一切,皱紧了眉头。
在他来到这个地方前,他是一点都意想不到,巫稣竟然能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
“反噬什么?巫族千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而且还得随机拉几个出去祭天呢。”
“什么?”
“什么!”
如果阿瑾听得不错的话,鹿人嘴里的祭天,应该指的是人祭。
“这,这已经不可以了啊!”阿瑾瞪大了眼睛,看着阿隐和鹿人,“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我们拿什么反抗?”
阴影中,走出了一个闻起来很熟悉的身影。
他的上半张脸,确实和阿瑾十分相似。
“我是你舅舅,阿瑾。我叫阿棣,是阿林同父同母的弟弟。”
“舅舅?”阿瑾有些震惊地看向来人。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还有所谓宗亲在这个世上。
“如你所见,这个地窖里的大部分人,都和你有着血脉关系。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就是,所有人都和你有着亲缘关系。”
“啊?”阿瑾大惊失色,“所有人?我难道没有什么舅妈,或者婶婶?明明同姓不婚啊!”
“哦,有的。巫稣会用巴蛇,或者陵鱼这些神兽来杂交,看下一代能不能孕育出既有着不死民血脉和神兽血脉,又保留人形的东西。”
听了这番话,阿瑾的胃里不由得开始翻江倒海。
这是从骨头缝里生出的恶心!
这个巫稣,简直是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