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师兄,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岳崇山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扯上二师叔了?”
“不,我的意思是,以后,等我死了,你和师父飞升了之后的事。”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你难不成是要交代后事?”林玉瑾强撑着拍了拍余祝的手,“哥,你别吓我啊,既然要飞升,那就一定要一起走啊。”
“不,我不会的。”余祝轻轻摇了摇头,“所以我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之后,能够幸福。”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还挺讨厌乐弈琛的吗?怎么一下子转性了?”
“阿瑾,你想想,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一旦转性,都要做些什么?”
听了这句话,林玉瑾似乎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浑身一下子瘫软了下去,所幸被他们稳稳扶住。
林玉瑾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乐弈琛:“阿乐,阿乐。你,你告诉我,我师兄是什么意思?你活了这么久,你应该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吧?”
乐弈琛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抹去她的泪珠,好言相劝道:“阿瑾,听你师兄的。你师父,是有飞升的机缘没错。”
“那师兄呢?”林玉瑾言辞恳切,一把抓住了乐弈琛的手,“那我的师兄呢?我们三人明明修行的是一样的功法,那,为什么,单我师兄没有这个缘分?”
乐弈琛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但他本就是玉京而来,说的话自然做不得假。
“师兄若是不能升仙,阿瑾会怎么想?”乐弈琛抚摸着林玉瑾的一袭青丝,轻声细语道,“阿瑾会忘了师兄吗?”
“不,不会。”林玉瑾的嘴唇嗫嚅着,颤抖着望向了身边的余祝。
难道说,师兄真的半点飞升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那么善良,那么博学,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飞升的机会?
“阿乐,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他是凡人的缘故吗?”林玉瑾红着眼,扯住了乐弈琛的衣袖,想让他说个明白。
纵使万般无奈,他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让林玉瑾面对现实。
“不,不,怎么会?”林玉瑾似乎是遭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下子栽倒在了乐弈琛的怀中。
“阿瑾,阿瑾?”
感受到了眼泪浸湿了衣襟,乐弈琛心里也不好受。
“为什么?”林玉瑾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师父有能力成仙,我也有能力成仙,为什么师兄非要困死在这方天地间?这不公平!”
这好比自己就要独自面对这个无聊的世间,而自己的至亲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离去。
虽说修士因为通晓养生之道,能活得稍微比常人久一点,但误食丹药暴毙的,更是数不胜数。
“阿瑾。”余祝听着妹妹的哭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像是小时候哄着她睡觉一样,“人各有命。你要知道,师父名下只有我们两个弟子,我们师徒三人,有两人能够飞升,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对,乘龙飞升,宗门的祖师是乘龙飞升的没错!”林玉瑾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住余祝的袖角不放,“如果师父也有这个机缘,你是不是也可以沾光,随着师父身边,做个仙童?”
余祝笑着摇了摇头,将她的手轻轻掰开:“阿瑾,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守住岳崇山,不让后人夺其基业。我不希望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就此湮灭。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我宁愿亲手送葬这一切。”
或许,他真的更适合当掌门?
“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求助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乐弈琛身上,他无法直视爱人悲切的目光,只能闭上眼,静静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栗。
“好了,阿瑾。”余祝来回顺了顺林玉瑾的后背,“我知道,你们能够相遇,肯定是天道所为,所以我愿意祝福你们,更希望在我死后,他能一直对你好。”
“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师兄,我定不负所托。”
“那就好。”余祝拍了拍乐弈琛的肩膀,“江湖儿女,就该这样!敢爱敢恨,说一不二!以后做事情利落点,不要一直让阿瑾担着。”
“是。”乐弈琛一介仙人,就这样抱着阿瑾,听着师兄的嘱托。
他心里知道,或许师兄的大限将至了。
虽然他还这么年轻,但是,如他所说,人各有命。
而余祝身为人族顶尖的修行者,又怎会感知不到自己周围的那些细小变化?
他的气运,他的命数,一切早已经被悉数定好,不可更改。
听着她的抽噎声,乐弈琛有些于心不忍,索性俯下头,轻吻她的眉间。
“睡吧。”
话音刚落,怀里的女人就脱了力,静静地靠在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