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林玉瑾的呼吸,抖动,甚至身体不自然的震颤。
平时狐狸形态的时候,他无比贪恋她的怀抱,就像是一条该死的狗,不住地在她的身上涂抹着自己的气味,宣誓自己的归属权。
而如今变回了仙人,他只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彻底让她在自己的怀中,合二为一,就像是上古时期的仙人,交/尾,神气相结。
他们倒向床榻,双手相合。
林玉瑾整个人都在他的怀中,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完美地迎合上,丝毫没有喘息的余地。
她的外衫半落,乌发垂坠,阳光洒下,仿佛就连太阳都在给她恩惠。
“可以吗……”
女人娇羞着点头,随即,撑着窗户的细木杆就被落下,隔绝出一方天地。
“那个鸟说什么,上面都会看见……”
“呵。”
两人最后的话语,停留在他的一声轻笑。
远处的天光本还亮着,随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几朵流云掠过,遮下了几处阴影。
天色由晴变阴,就连风也烈了几分。
以往山上轻柔的风,此刻多了几分焦急,多了几分烈性,吹的山上树叶簌簌作响,让倦鸟惊巢。
天地却安静的厉害,显得两个年轻人的心更为热烈,更为诚挚。
就像是最后那一点克制,随着更多的潮气,伴随着乌云所至,隐没在了丝丝沥沥中。
风一吹,这云雨就结结实实地全落在了岳崇山上。
玄池中的水被这小雨滋养着,涟漪砸开平静的水面,随着雨逐渐如同落珠一般落下,风也变得躁动起来,吹得旌旗翻卷,吹得树枝摇晃纠缠。
雨还在下。
连绵不断的雨。
伴随着天光乍变,原本灰蒙蒙的天幕,从云层深处伸出了闪电。
而那雷声如同失了分寸,惊雷的炸响声,掩盖了炸炉的声音,响彻整个岳崇山。
电光短暂闪亮了这片天地,而这云雨,却没有要停的迹象,只是更多的雨珠从天际边砸下,荡开阵阵涟漪。
云雾之间彼此纠缠着,被雨滴蕴养着。
水汽升腾而起,又被砸出更多的水花。
岳崇学宫内,年轻的夫子伸出手,感受着这本不该来的雨。
“奇怪……明明观云物候,今天本不该有雨才对。”
雨滴不断地砸在诸多学子身上,他们却不由得也伸出手,不顾丹炉,去感受着逆季之雨。
按照他们的学识,明知若是下雨了,急当以濡布覆于釜上,令药伏精,飞烟不起。②
却没人去管那些丹炉。
因为雨打在这些丹炉上,并未使得丹炉灭火。
始火之时,畏遇风雨雷霆。③
幸好,丹阳会近至,该炼的已经炼完了,本就已经不必避讳。
所谓天地阴阳交汇,先天之气所致,而能适六气,位为天仙。④
其夕祭时,必有光景,山震之声,云雷之音,及玄云四合,或大雾弥林,是天地之灵降于大祭也,亦无不尔者。⑤
岳崇居内,陶安和余祝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温度和湿度的变化。
陶安从墙边柜中取出一个樟木盒,递给了余祝:“去挖雨泥。”
这种沾染了不同水气,独特的土,百年难得一见啊。
“现在吗?”余祝接过樟木盒,有些疑惑,“师父,你说,今天为什么会下雨?明明我们几个在一起推算了一番,这几日都是大晴天啊。”
“我该给阿瑾找点事干了。”陶安捋着胡子,吹了口哨。
随之而来的,是扑腾着翅膀的一只白鸽。
“师父,她不是在代管山门事务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找事干?”余祝歪头,好奇地问,“师妹平日里修炼还是蛮刻苦的,这段时间就不用给她找事了吧?”
透过窗户,陶安看着那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需要晴天。”
“哦,所以呢!难不成要让阿瑾驱雨?”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
“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余祝难得地真心笑了出来,“师父啊,阿瑾也是我带大的,她要是也有这个本事,干脆你退下来,让她去做掌门好了哈哈哈哈……”
“万一她现在真有这个能耐呢?”陶安提笔,写了几行字,将字条拴在了白鸽的腿上。
“怎么可能啊,咱们才闭关了几天?难不成她还能直接脱胎换骨?再说了,师父,你要找她,直接派几个弟子过去好了,干嘛非要飞鸽传书啊?”
“你还年轻,你不懂。”
“哦哦哦,我又年轻了。”余祝撇撇嘴,站起身,从岳崇居的后院出去,捧着盒子开始挖泥,“师父,这个雨泥到底有什么用啊!”
“用来炼丹!”
“炼什么丹啊,师父!”
“九转神丹!”
虽说大白天的做这些事情不太好,但是至少他们也总算做了点好事,传说中需要的材料,竟然在这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
可是,炼丹所需的多数为晴天。
毕竟也要为自己的徒子徒孙着想,如果肾精不固了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陶安就打开窗户,放出了白鸽。
看着它在这急风暴雨中,冲着珲兰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