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暗自神伤之时,似乎被谁拍了拍肩膀。
林玉瑾回过头去,之间身后站着的,正是她的师兄余祝。
他面色灰白,却掩饰不住秀气,瘦削的身形裹在天青色长袍下,如同扶风弱柳,一触即碎。
“师兄……”林玉瑾低下头,“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他没有丝毫责怪,只是捡起另外一把扫帚,安慰道:“没有失望,我知道你尽力了。”
余祝抬头看看天色,只见一轮圆月渐上枝头,催促道:“阿瑾,马上就要天黑了,早点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扫。”
林玉瑾摇了摇头:“算了,师兄。我自己闯下的祸事,我自己担着就好。你身子不好,免受了寒,还是回去歇息吧。”
“我怎么能让我的师妹自己在晚上扫石阶。”余祝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我们就快点,也怪我来晚了,让你自己扫了这么多。”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不是他们去通风报信,我才不想让你来。”林玉瑾小声嘟囔道。
“好,好。”余祝一边打扫,一边轻声应道。
平静的夜空,被一道金色划开。
“师兄……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林玉瑾竖起耳朵,似乎听见了什么破空声。
“阿瑾,抬头,有流星。”余祝平静的声音迫使林玉瑾抬起头,之间那道金光越来越近,似乎要飞坠到两人面前。
随着一声巨响,两人的思绪也被牵扯回来,还是林玉瑾先行一步,冲向了那道金光的坠落点。
“师兄,快,若是起了火就糟了!白茅易燃!”
一个少年缓缓直起身来,扶着树干,从刚刚坠落的大坑里爬了出来。
面前的少年虽然浑身血污,衣袍也被撕得不成样子,但仍能看出骨格不凡。
林玉瑾在树丛中探身,却只见到了他的背影。
“怎么会……有人。”
少年似乎受到了惊吓,想跑却因为重伤无法行动,狠狠跌在了林玉瑾的眼前。
“喂,喂,你还好吗!”林玉瑾不管脚下的磕磕绊绊,直接扑到了他的身前。
但原先的人形早就消失不见,趴在她面前的,是一只通体玄色,算上尾巴约莫有五六尺长的狐狸。
“师兄!师兄!”林玉瑾见了这场面,不由得有些慌乱,“这个,这个狐狸,刚刚明明是个人!然后他就在我眼前,一下子就变成狐狸了!”
“太晚了,说什么梦话呢。”余祝扶着木棍做拐杖,姗姗来迟,还不忘将手背搭在林玉瑾的脑门上量了量,“不会是被打出幻觉了吧。”
“我没有!刚刚就是,一道流星下来,然后,这个坑里就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刚站起来,就又趴下了,最后就是你眼前的这只狐狸!”
余祝走上前打量着这只狐狸:“怎么是玄色?不会是被烧焦了吧。”
林玉瑾吸了吸鼻子:“不对啊……没有糊味。”
“不管了,不管是狐狸还是狐妖,先救他一命吧。”
“好的,师兄!”林玉瑾脱下长袍,将这只狐狸小心的包裹住,打算带回住所,“师兄,你也回去吧,剩下的我一会儿来打扫。”
余祝走在前面,只是笑了笑:“先救命要紧,别的再说。”
“那好,麻烦师兄了。”
林玉瑾抱着狐狸就往自己的住所珲兰苑赶,生怕耽误了时间。
刚进门,林玉瑾就扯下自己的被子和外袍,放在榻下,将这只狐狸小心地安置在了上面后,往他的嘴里倒了一瓶丹砂。她将手指放在狐狸的鼻子下,探了探气息,又摸向了它的脖颈,确认了脉还在跳动,松了口气。
“等着,我去给你打点水。”林玉瑾摸了摸狐狸的皮毛,轻声耳语道,“活下去。”
珲兰苑的水缸放在明堂处,林玉瑾出门舀了一瓢水回来。刚推开珲兰苑的门,在进入内室的时候,却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刚刚舀的水立刻洒了满地。
此时,只见榻下的狐狸变成了一位少年,浑身的血污染红了塌下的被子。
正是他左手捻了一个诀,拘魂门制魄户。
他本意是想让林玉瑾倒地,小睡过去。
哪成想,却没什么作用。
眼见林玉瑾就要发现自己的原身,他索性用体内剩下的炁全都砸在了林玉瑾身上,直接将她压晕了。
少年强撑着直起身来,打算依靠着这个时间离开。他右手比剑指,一指打在了自己的脖颈,逼自己吐出了刚刚服下的丹砂。
但他的脑袋却在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床榻的一角,不光撞落了林玉瑾挂在床角的玉佩,还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变回了原形。
此时的掌门陶安端坐于洞府内,望着此时的天边异象,思绪不由得回想起了收养林玉瑾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