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敢违逆天旨。”
“旻和殿下,日后他人未开口辩驳的事,不必自行想象为他人开脱圆说,无论如何,最不该骗的人是自己。”
旻和似乎全然没听进去,自顾自的将外衫解开,内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软甲,上面还余有花澈神君的神力,溪月不免想起她坐在草地上制甲时的模样。
“你绕来绕去总不能都是为了这银龙甲,若只是为了它,明明你开口我就会给你。”
“殿下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溪月,我二人身份悬殊,你有所顾虑是应当的。”
“……”
溪月微微偏头,认真的盯着旻和看。自然,旻和对她的情来得太过容易是因着她悄悄给他拴了条与自己相连的红线,此刻她却觉得,旻和其人,或许用不着这般谋算,或许也真如他所言,开口便能得到。
旻和不知念了段什么咒语,银龙甲便自他身上脱下,他递给溪月,“定礼。”
溪月接过,心内比想象的沉重。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风卿便出现在旻和身后,旻和只觉脖间一痛,便倒在溪月面前。
风卿笑着抬脚跨过旻和,向溪月伸出手。
“你这么有本事,不如直接靠抢。”
“有你心疼我,我何须用抢?”
溪月看着风卿眼底的红光,没第一时间将银龙甲递过去,“风卿,你知晓我会在意泉流姐姐,知晓我会维护泉流姐姐的骄傲,才会刻意对我说那番话,我竟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你是想对付鲛族。”
“我已命人在仙界散播,泉流看不上旻和,才不愿拔剑。”风卿踢了脚脚边旻和垂落的手,“合乎常理,可信,你想要保住的无用东西保住了。”
“银龙甲已拿到,旻和无辜,不要伤他。”溪月将银龙甲捧给风卿。
“用我族人血鳞制成的银龙甲穿在他身上,我族人又何辜?”
“溪月,你在意的人会不会太多了。”风卿一手接过银龙甲,一手钳住溪月的手腕,“你若不是怕我亲自动手,可还会为我从他手里将银龙甲骗来?”
溪月企图挣开,却根本动弹不得,她望着风卿满头银发和发红的眼眶,“我若不会,你就不会这般咄咄逼人的质问我了。”
风卿愣住,眼底的暗红消去了大半,他将银龙甲收好,“天后从这里出去后,水芸一路跟踪,她去了蓬莱洲花澈神君从前的住所后再未出来。”
“我立刻去。你将旻和带回他的宫殿。”
“为何?”风卿挑眉。
“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虽未明言,大抵不是我到旻和的宫殿去,引他脱掉银龙甲,你到场抢走,我护银龙甲不力……大抵是这样,如今计划有变,也是你先变在前。”
“明白了,之前分说得那般清楚,现下却是要护我,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总之我有自己的计较。”
溪月要走,风卿却将她拦住,“天后对灵族所做之事姑且不与你相干,那若花澈神君失踪一事真与天后有关,你也还要待在仙界?”
“我不待在仙界待在哪儿?回凡间去做个凡人吗?罢了风卿,我现下要去蓬莱洲,这些事日后再理论。”
“你为何就不能同我站在一道,让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因为花澈神君是正神。”溪月脱口而出,“你现下所走的不是正道。我是神君的弟子,我只会循她的路。”
“即便,风卿,即便我会暗中帮你,但也不能在明面上做任何会影响到我身份的事。更别提与你站在一道。我如今是仙官,是大月老,待神君归来也会为我开心的。”
“正神?”风卿笑了,“银龙族也曾出过正神,也曾以修成正仙正神为修炼终途,如今举族皆是罪人,蒙重冤却洗刷无门反被追杀遭三界唾弃,你的正神花澈神君,三界之内无敌手,如今又是何下场?”
“神君只是暂时失踪,待她回来,仙界会重归清明。银龙族的事,我会向她陈情,神君也不会不管。”
“溪月,那么多银龙鳞甲,花澈神君岂会不知是从何处来。”
“我会尽快找到她,我们亲口问她。”溪月不想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言罢转身离去。
溪月离开后,躲在不远处的水芸现身,对着风卿冷笑道,“你说她曾是凡人,弱族,会共情灵族的遭遇,可我看她,早就忘了来路。”
“水芸,”风卿看着溪月离去的方向,目光沉沉,“她只是不与我们一道,与那些高高在上视弱族性命如草芥的仙神是不同的。”
“她不高高在上,是因着她原本就是个凡人,一开始又没有仙骨,高高在上不了。不视弱族性命为草芥,是因着她只是个小仙,做了没有收场的能力。”
水芸如今是恨透了仙界。
风卿没理会,“你将旻和送回太子寝殿,我去趟蓬莱洲。”
水芸眼睛一亮。
“水芸,你与那些灵族既奉我为主,就不要在任何事上违背我的意愿,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