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澈失踪后,他灰心丧气,时时难以展眉,如今却……
天后心里有不好的猜测。
“本君能有何偏私,谁能拔出这祭天剑自古皆是天道之意,非我等能左右,不过是给那溪月一个机会,天后此言,莫不是真害怕,溪月能拔出祭天剑吧。”
“就凭她?”天后望向溪月。
却见溪月平静的看着她,无任何惧怕。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云边谷见到溪月的样子,瑟瑟缩缩,恨不得整个人藏到花澈身后。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另两位平日里从不过问闲事的神君不知今日着了什么魔,竟也顺着子朗的话附和起来,“子朗兄说得极是,天后不妨考量一二,这李溪月虽是凡人之身成仙,资质却不错,又是花澈亲挑的弟子,唯一的弟子,鲛族不是望族,论起来,李溪月的身份也不能说输给泉流仙子。”“略微胜过,花澈若在,还不一定允准自己的弟子……”话在此处打住,却引起众议。
雷祖的眉头皱了几分,不过见三神君开口,竟也破天荒的道,“天帝,不论身份,只要能拔出祭天剑,便是天道所选之人,若鲛族公主真是天选之人,溪月拔与不拔,又有什么要紧。”雷祖发话,天帝只得认同,“那李溪月也拔剑吧。”
泉流有些错愕,突然心慌起来。
这事的发展有些熟悉,从前她随侍花澈神君千年,人人以为神君早晚有一日会收她为徒,她也对此深信不疑,神君却突然从凡间带回了李溪月。如今天旨已下,只要拔出祭天剑,她便能成为太子妃,李溪月又冒出来了。
泉流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一样不定过。
得到天帝允准,旻和脸上有了笑意,道,“重者在后,请李溪月先上祭天台拔剑。”
“不可!”天后出声阻止,正欲说什么,一名常跟在她身侧的近侍突然从外神情慌张的大步走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什么。溪月看到天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继而定了神,疑惑的看向溪月。
溪月未躲避这道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笑来。
天后又看向子朗神君,消沉了有一阵子的子朗神君,今日倒有几分精神,眉眼尽展。
凝云站得近,依稀听到什么紫金莲,她看到天后身子一僵,险些失态的跌坐下去。天后的手死死撑住椅把,“为正为侧,自有尊卑之分,旻和在前,再是泉流。李溪月最后上去。”
“是。”旻和应得极快。
只要答应了就好。
“泉流姐姐。”溪月仍旧为泉流提着裙摆,小声道,“无论姐姐想在前还是在后,溪月都听姐姐的。”
泉流有所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溪月,你是否,能拔出那剑?”
“是。”溪月没有隐瞒。
虽早知是如此,泉流还是倒吸了一大口气,久久,这口气才慢慢呼出来。
她扬起下巴,没再看溪月一眼,端步上前,拱手道,“天帝天后,各位神君,鲛族族老众亲,泉流自觉资质浅陋,不堪为太子妃人选,看到祭天台上的神剑,亦有威压之感,恐不能拔出此剑,想自行退出,还望天帝天后,各位神君,鲛族族老众亲成全。”
泉流话一出口,场上立时静了下来。鲛族上下还未从族中小辈即将是未来天后的喜悦中清醒,连震惊时,面上都还带着尚未消退的笑意,迟迟回不过神来。
天后终于还是跌坐在了椅子上。
以泉流那般温吞顺从的性子,若不是有人给她撑腰,她怎么敢!怎么敢在天旨下后当众抗旨!
天后怒目,“泉流,今日这么多人来此,你当是搭了个草台子唱戏逗趣,你想听便听,想散便散,你将天家威严放在何地?”
天帝面上不显,语气却也听得出不快,“泉流,你可想清楚了?”
“长公主,”鲛族的一个长辈近前,“还未拔剑,岂知不能拔起?且去试试,便是失败也是天意,何苦自弃得罪天帝天后,日后怕是整个鲛人族都要受到牵连,何苦来哉?”
“泉流!”凝云传音泉流,“你身为鲛人族长公主,切勿任性妄为!”
“鲛人族能人众多,指望我,不如指望凝云。”泉流冷笑,再度拱手,大声道,“泉流今日所为有失体统,甘愿受罚!望天帝天后成全,”
天后的神情几乎有些狰狞,“你是本后选中的人,是本后失察,”说完这句又恶狠狠的剜了凝云一眼,“来人,将泉流关进水牢,择日处置,今日祭天礼,取消!”
言罢气冲冲的甩袖离去。
凝云则不安又忐忑的跟在身后。
溪月看着天兵上前带走泉流,泉流路过溪月时笑吟吟的说了句,“我本就是鲛人族,竟将我关进水牢,你说可不可笑。”
“溪月,你说可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