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不绝,如今大多是冲着泉流来的,连远在东海的鲛人族都惊动了,派了几个平素与泉流交好的小辈来陪她。
按理此时闭门不出的好,泉流却没事人一般,带着这几个小辈在蓬莱洲四处游逛,晚间还召集了在蓬莱洲学艺的鲛族弟子聚了聚,难得饮了酒。酒过三巡,也便开始赶人,要小辈们早些回去,安心准备仙考才是要事。
如今泉流贵为仙界太子妃,说话自然有份量,小辈们歇了一晚,翌日便听话的回了。
待跟前清净,泉流漫无目的的四处晃荡着,不觉间就到了长生殿外。
溪月站在姻缘树下,面容沉静,正摸着姻缘树的树干不知在想什么,明明还是那个人,泉流却觉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初见之时,她一身褴褛焦烂的红衣,整个人怯生生的跟在花澈神君身后,泉流瞧她可怜,带她换洗梳妆时多说了几句,她便对她很是依赖了,做什么前都要先问过她。
如今那双眼睛依旧清透惹人怜爱,却无半分怯意,溪水流深,终至沉静。
“溪月。”泉流出声唤她。
溪月看过来,愣了一下后有惊喜之色,“泉流姐姐,我正想着过会儿去找你呢。”
“那你我倒是心有灵犀。”泉流笑道。
“快过来坐。”溪月上前迎她,拉她坐下,“我有事要同泉流姐姐说。”
“我先说。”泉流看着她,生怕自己反悔似的,一股脑将心底的话说出,“天旨一下,流言四起,我虽知与你无关,听多了心里到底不舒服,毕竟还有前头花澈神君未收我,却收你为徒一事,如今又同立你我二人为妃,我虽未正,到底又和你牵扯到一块儿了,旁人自然是要看我笑话的。”
溪月正想开口解释,泉流却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我有些怨气,可是没道理不去厌烦那些嚼舌根看我笑话的人,却要厌烦你。”
“溪月,希望我们待彼此,都要心无芥蒂的才好。”
不料泉流会这般直接的说出来,溪月准备的一箩筐话竟是半分也用不上,于是拉住她的手,“泉流姐姐,我到云边谷后,得你照料,此生心里都会感激,请你相信溪月不会对你有任何恶意。”
泉流在鲛族是长公主,到天界后随侍花澈神君,一直矜娇端贵,得众人以礼相待,只是太过礼重,便也疏离,还未有人同她这般亲近过,竟这般握了她的手,泉流一时心神微动。
“我自是相信妹妹才来同妹妹说这般话,就怕妹妹听到那些流言,为了避嫌,从此与我疏远。”
“那姐姐大可放心。”溪月几乎整个人都要贴泉流身上,“姐姐和花澈神君,都是我在仙界看重的人,断没有疏远之理。”
泉流僵硬的伸手回抱住溪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有笑意,“我亦是如此想的。”
“姐姐,你可心悦旻和殿下?”溪月突然问。
泉流沉默了一会儿,觉着直接说不喜欢不太妥当,便道,“算不上。”
溪月听了这话稍微安了些心,“殿下说与我同去谢恩,姐姐不若与我一道去。”
“好。”泉流应下了。
约好三日后同去谢恩,那日一早,旻和便提前到长生殿外等候,溪月虽早说了要叫泉流,但真看到泉流来了,旻和心里还是不快。他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当下这心思便显在脸上,泉流无视,行了一礼后只笑着与溪月打招呼。
泉流生得极美,如今着意梳妆过,更叫人移不开眼,溪月只觉可惜,一道天旨便将这般美人许给旻和了,实在太过便宜,旻和确是有福气,溪月便更不满他对泉流的态度。
一路溪月与泉流相谈甚欢,旻和插不进话,只沉默的跟着,到了天后殿外,凝之迎了出来,热络的与泉流寒暄着,不动声色的将溪月挤开。
溪月注意到,凝之未同旻和行礼,只是看泉流与她时连带着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旻和说,凝之是爱攀龙附凤之辈,待旻和如此态度,实在不合常理。
除非,旻和只是空有太子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