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谁给你们的权力关着我？！”封闭的密室内，被特制锁链重重困住的兽人嘶吼着挣扎，他身上的皮肉几乎没一处是好的，血肉外翻着，碎肉块还带着皮肤组织稀稀拉拉掉落在地。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血浸透了洁白地砖，但他目眦欲裂，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像是有无穷无尽的体力，一直发泄、挣扎，直到血流而亡才会停止。
“我要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站在兽人前方不过几米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抬手，看似随意地一弹，针尖却快准狠地扎进了兽人的心脏。
兽人条件反射地怒吼，面容扭曲地扑向他，血淋淋的口齿正张出一个近乎要脱臼的弧度，却诡异地僵住了。
青年抬脚踩在血色地砖上走了几步，然后伸出瘦削有力的两指隔着手套将兽人的下颚阖上，他盯着兽人的剧烈扩张的瞳孔观察片刻，对身后的两位军官说道：“他所中的基因病毒更成熟了。中毒者完全失去痛觉，情绪异常亢奋，但仍然保留有记忆，不像之前的实验体那样迷失。”
君斯年环着手，若有所思地看向青年：“明教授，能看出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吗？”
明岁瑾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根据症状持续时间推断，他应该在四方渊时就已经中招了，但一直到金蛇要塞才发作。这意味着病毒的潜伏期缩短，虽然能更快被发现，同样的传染性更高了。”
君斯年侧眸看向旁边的梅羲予，又转眸看向明岁瑾：“能治么？”
“难。”明岁瑾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支针剂给僵直不动的兽人打下，“光凭单一的实验体，无法提取病毒进行疫苗研制。”
兽人两眼一闭，径直倒下。
明岁瑾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和两人道：“况且这实验体太弱了，稍有不注意就会力竭死去。另外他的家族也不是善茬，没有官方由头，我们藏不了他太久。”
君斯年耸耸肩：“当时我队里带回的只有他，其他的还没来得及藏就被奥贝里的人带走了。”说着他又朝梅羲予无奈道：“这次你倒是关心则乱了，我看你那架势，都要把整个金蛇要塞给炸成黑洞了。”
梅羲予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心里有数。”
君斯年抬眉，摇了摇头，没对此再说些什么，只是看向地上的兽人道：“你怎么对这基因病毒感兴趣了？这不是奥贝里那帮家伙该操心的事么？怎么，梅家也要进攻科研界了？”
明岁瑾慢条斯理扯下手套，随后将其丢进了不远处的销毁箱。见梅羲予沉默，明教授似笑非笑：“你不信任奥贝里。”
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藏了一个实验体，还把他叫来研究。
君斯年颇为意外：“就算是不信任，这件事和梅家也没什么关系吧，你怎么会插手？”
梅羲予神色还是冷冷淡淡，他敛下眸隔着皮质手套捻了捻尘土，“只是预感——”
“这件事没有表面简单。”
恐怕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先是蚕茧，现在又是基因病毒，一个实验室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君斯年沉思道。
梅羲予将手插回大衣口袋，抬起眼睫道：“这两种病毒，来源不一定一致。”
明岁瑾看向君斯年：“君颜元帅没查出个什么？”
君斯年眸色一沉，向来游刃有余的指挥官冷不丁嗤笑一声：“兄长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那老头软禁了，还冠冕堂皇声称隔离危险人员。”
君颜还没去四方渊，身体数据就被皇室死死监控着。他到底有没有被蚕茧感染，皇室再清楚不过。
表面软禁，实则夺势。
“我和兄长非贵族子弟，也无反叛之意，防什么呢？”君斯年冷笑。
梅羲予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看来君颜并没有和君斯年说二皇子的事。
君斯年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很快便收敛了狠意，表情又恢复如常：“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明岁瑾虽是权贵出身，但他对这些权势之争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医学上的事：“或许，梅元帅能再多弄几具无名实验体来？”样本足够多的话，疫苗不过是时间问题。
倒也不是他喜欢多管闲事，皇帝既然已经将研究的权力给了奥贝里，他自然也不会抢着干。只不过在医学界，明教授也很是不喜奥贝里过于激进暴力的行事风格。比起治人，奥贝里更喜欢研究人。这倒是和传闻中的实验室一个样。
“不。”梅羲予意味深长道：“明教授还是别掺进这浑水里。这病毒，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研究。”
“哦？”明教授聪明得紧，一下便猜出了答案：“历家。”
两个纯人类家族，看似除了同种族之外没什么联系，实际上两家的关系要比外界想得更紧密。当然，好与坏外人不得而知。但梅羲予知道，历家不会将病毒研究这件事完全放手给奥贝里家。
至于这个实验体……
“斯年，他便交给你解决了。”
君斯年点头，随即利索地给昏迷兽人解去锁链：“保他悄无声息什么也不记得地滚蛋。”
梅羲予看着君斯年离开，而后才朝明岁瑾说道：“明教授，还请和我去梅园一趟。”
明岁瑾转向他，问道：“是梅二公子？”
梅羲予捏了捏眉心：“他早上直接从三十五楼跳了下去。”
“……”明岁瑾挑眉：“以梅二公子的体质，三十五楼应该伤得不严重。”梅央只是精神力受损而已，身体素质经过治疗恢复得和从前无差，少年体质特殊，远比一般向导强悍耐造。
不过是躺一遭治疗仓就能疗伤的事，犯不着找他。况且梅央至今不肯答应与他人做匹配测试，所以应该也不是为了精神域。
果然，梅羲予回道：“不是因为这个，是我父亲邀你过去一趟。”
“挺意外的。”但又在意料中，毕竟明岁瑾是梅央的主治医师，梅家大家长要见他并不稀奇，只不过这见他的时机，确实有些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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