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缪恩瓷正在定眼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电脑。
她看着电脑上的为她自己的服装品牌“Mirror Bar”而拍好的宣传照,心里止不住地发乐:“如果真能请来流量滔天的文斐给我的品牌做代言人,肯定会赚更大发的,不过,南昭也不错,流量虽比不上文斐,可这模样气质,他排第二,就没人敢抢第二,跟我的品牌很配,更何况,也能扯来文斐的流量,够了,哈哈哈,等我这次做出了成绩,爸爸一定会考虑让我改姓的事情,冯睇可比姜睇好听多了。”
想完这一茬,缪恩瓷又想起了与自己同父异母,但不成器可备受父亲疼爱的大哥——冯正群。
“幸好他自己作死死得早,二哥又喜欢我,多次恳求爸爸,否则,爸爸哪会同意把我认回去?是天意让我一步一步地变成冯家人的,谁又能阻挡?”
“冯睇,这个名字真TDYD好听。”此时此刻想着能顺顺利利改姓这事儿的缪恩瓷,她的神态、心思仿佛霸总短剧里面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大反派,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展开双臂,对着苍穹发出妖冶的“哈哈哈”的大笑声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这是属于人类的能量守恒定律。
欢喜的人是缪恩瓷,发愁的人是白育吉。
“好像每个人的生活都很开心,可为什么我的生活,包括我现在在演的戏,都这么让我难过?”
白育吉一边读着《如果找到你》的剧本,一边想象着他所扮演的男主在挨了父亲的一巴掌后,声泪俱下地质问父母亲“你们把她藏到哪儿去了,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你们凭什么不让孩子和他妈妈待在一起,如果有人把我藏起来,不让你们见我,你们是什么感受?!啊?”的场景,慢慢地,他的眼前出现了宋淇的父母亲,还有宋淇的儿子越越的面容。
白育吉很想问宋淇:“你找了她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找到她,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也许她很早就不在了。”
“你一定想过是吧?”
“你只是不敢相信,对不对?”
“你见不到你爱过的女人,我见不到我最爱的女人,宋淇,我们两个人真是同病相怜啊,难兄和难弟。”
……
眼中噙着泪,白育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收拾好东西赶到拍摄现场后,白育吉看到了扮演他父亲的演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演员,有着老戏骨的好名头。
可白育吉不认为那个男演员是老戏骨,他看过那个男演员演的戏,呆脸呆眼的不说,口齿不清到像含着个铁核桃,声形台表没一样是出挑的,也不知道怎么还有人找他演戏,怎么被塞进来的?
确实,有些戏混子混了大半辈子,熬到一把年纪了,就被自动称呼为“老戏骨”了,笑话!还是戏混子,“老戏骨”就是他们随着年龄增长薅来的假名头罢了。
白育吉本就不想搭理人,对于那个看起来趾高气扬的老混子,更是不想多搭理,只想对完戏、拍完对手戏赶紧走人。
可那个老混子一点儿都没搞清楚实际情况,刚跟新人演员白育吉对戏时处了处,觉得他软弱可欺,又想到白育吉不是塔风传媒的签约艺人,无依无靠的,似乎还很穷,没什么背景,应该是凭借样貌做的男主角,就特别想在他面前耍耍“老戏骨”的威风,好让别人称颂一下自己敬业的态度,更加坐实一下他自己“老戏骨”的名头,也纯粹是想欺负欺负人,所以,在正式拍摄的时候,便在说好只扇一巴掌的情况下狠狠地来回扇了扮演他儿子的白育吉三个无比响亮的大耳光。
“啪”“啪”“啪”三声,五指红印尽显于白育吉脸上。
没有作好被如此狂扇准备的白育吉,真的被对方给扇蒙了,嘴巴里面都出现了铁锈味,但白育吉还是动作、感情合一地说出了他该说出的台词:
“你们把她藏到哪儿去了,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你们凭什么不让孩子和他妈妈待在一起,如果有人把我藏起来,不让你们见我,你们是什么感受?!啊?”
“不行,不行,”老混子没有接戏,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看向导演严肃吼了声,“导演,不好意思,重新来一条,他的情感不到位,我没办法接。”
What the fuck are you saying?明明认真演戏进入人物状态的白育吉用舌头顶了顶侧脸,看着几欲嬉皮笑脸的老混子,心里阴笑着礼貌出声:“范老师,您觉得我该怎么演?”
老混子顺势摆起了架子,开始教育人:“怎么,这个名场面在拍摄之前你都没有好好琢磨过吗?”
“我琢磨了,但是还是想请教一下您,希望您带着我进入人物状态。”
老混子一听,心里、面上都很受用,开始指导人:“你应该更声嘶力竭,比如……”老混子边说着边拉起了白育吉的手往自己的老脸上轻轻一抹,然后,他光扯嗓不流泪,拍着大腿喊完了“儿子”的台词。
一阵微风吹过,白育吉似乎闻到了一股倒人胃口的口臭气味。
“谢谢您,范老师,我学会了,那这一次拍摄的时候,您要打几次呢?”
“这个嘛……”老混子开始装起来了,“肯定是要看我表演时的情感爆发状态了,你不懂,我们每走入一次所扮演角色的灵魂的时候,就会出现不同的情感状态,我这么一说,你懂了吗?”
“我懂了。”
老混子装B装开心了,点了点头,对着《如果找到你》这部戏的第二大投资商的亲儿子白育吉拽出了一句酸词:“孺子可教也。”
“谢谢范老师的指点。”感谢着的白育吉心里边做好了把这个头脑不正常的老混子给踢出去的决定:反正是没几场戏的角色,换人重拍有何难?
不过,白育吉还是生生地受了老混子接下来的两个重巴掌,导演喊“卡”的声音过后,微肿着两个脸蛋的白育吉,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口水,然后,他盯着还对着别人说教个不停的老混子的离去的背影,默默低声说了句:
“妈妈,你以前做演员的时候,是不是也被人这么欺负过、也被人这么痛打过,是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