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的情况也不乐观。连续的消耗让他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在爬行了一段陡峭的上坡管道后，他不得不停下来喘息，额头上渗出冷汗。

“需要血吗？”沈曜在他身后低声问，语气平静，仿佛在问是否需要喝水。

凌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还能撑住……先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次汲取沈曜的血液，那会进一步削弱沈曜对病毒的抵抗力，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引信冲击之后。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细微的水流声和更开阔的空间回响。

“快到出口了。”凌夜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较大的汇流井，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污水渠，对面则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管道出口。锈蚀的铁梯通往下方一个狭窄的检修平台。

两人小心翼翼地爬下铁梯，落在平台上，总算能直起身子。这里的气味更加难闻，但空间相对开阔，可以暂时歇脚。

“我们得弄清现在的位置。”沈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微动，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响。

凌夜尝试连接系统地图，但地下环境的干扰太强，信号断断续续。【定位中……接近旧城区地下枢纽……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源……】

高浓度污染源？凌夜皱眉，这通常意味着强大的变异生物或者非法的生化实验残留。

突然，从他们来时的管道方向，传来了清晰的、利爪刮擦金属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追上来了！”沈曜瞬间将凌夜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灰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起微光。

凌夜也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银质短刺。他红瞳紧缩，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管道口。从里面传出的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堕落吸血鬼特有的腐臭味，但似乎又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第一个身影猛地窜出管道，落在对面的平台上。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生物，皮肤灰败，眼睛血红，指甲锋利如刀，是典型的低阶堕落吸血鬼。但它动作僵硬，嘴角流着浑浊的唾液，喉咙里发出不连贯的嗬嗬声，状态极不正常。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足足五个类似的怪物钻了出来，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呈扇形散开，将两人围在平台边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尤其是……凌夜手中的便携冷藏箱。

“它们是被操控的。”凌夜低声道，“目标明确，是冲着资料和疫苗来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怪物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奇快，带着一股腥风！

沈曜迎了上去，匕首划出一道银光，精准地削向它的脖颈。但那怪物竟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切入皮肉，双手却直直抓向沈曜的面门！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沈曜侧身闪避，匕首顺势下压，几乎将它的半个脖子切断。暗红色的、带着恶臭的血液喷溅而出。怪物倒地抽搐，却仍试图爬起。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怪物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配合默契，两个冲向沈曜，两个直扑凌夜！

凌夜挥动短刺，格开一只利爪，另一只怪物却趁机抓向冷藏箱！他急忙后撤，脚跟已经踩到了平台边缘，下方就是漆黑的污水渠。

沈曜被两个怪物缠住，一时无法脱身，眼看凌夜就要被逼落平台！

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汇流井中回荡！

扑向凌夜的那两个怪物头颅瞬间炸开，污血和脑浆四溅，身体软软地倒下。

沈曜也趁机解决了缠住自己的两个怪物，警惕地看向枪声来源。

只见对面一个较大的管道口中，走出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枪口还在冒烟的长管手枪。身形不高，但站姿沉稳。

“这边的动静可真够吵的。”一个经过面具过滤、略显沉闷的女声传来，她晃了晃枪口，指向剩下的那个被沈曜重伤、还在挣扎的怪物，“需要帮忙清理干净吗？”

凌夜和沈曜对视一眼，都没有放松警惕。在这个诡异的地下世界，突然出现的援手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你是谁？”沈曜沉声问道，匕首依旧紧握。

“路过的好心人。”女声带着一丝戏谑，她走上前，毫不在意地踢了踢地上的怪物尸体，“或者说，看不惯这些‘疯狗’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人。”她蹲下身，用枪管拨弄着怪物的残骸，似乎在检查什么。

“你的地盘？”凌夜皱眉。

“旧城区地下三百尺，老鼠、变异蟑螂，还有我，‘工程师’艾娃。”她站起身，隔着面具似乎打量了一下凌夜和沈曜，目光尤其在凌夜苍白的脸和沈曜异样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饿坏了的守序派，和一个……闻起来很奇怪的半成品。你们惹上大麻烦了，朋友们。”

她指了指那些怪物：“这些不是普通的堕落种，它们被植入了某种控制芯片，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抢夺那个箱子。”她的枪口点了点凌夜紧紧抱着的冷藏箱。

凌夜心中一震。克劳利竟然能做到远程精确控制低阶吸血鬼？这技术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你为什么帮我们？”沈曜直接问出了关键。

艾娃耸耸肩，声音带着点无奈：“首先，我讨厌别人在我的管道里乱搞。其次……”她指了指那些怪物尸体，“制造这些玩意儿的技术，偷了我的一部分设计。我个人非常、非常不喜欢被人剽窃。”

她收起枪，双手叉腰：“所以，做个交易怎么样？我给你们提供一个绝对安全、设备齐全的临时据点，甚至能帮你们升级一下那个小冰箱的保温系统。而你们……让我参与研究，我对那个能让克劳利如此大动干戈的小箱子里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地下迷宫中出现了一个意外的选项。是相信这个神秘的“工程师”艾娃，还是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逃亡？

凌夜看向沈曜，心灵链接中传递着无声的询问。沈曜微微颔首，眼下，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带路。”凌夜最终说道。

艾娃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明智的选择。跟我来，小心脚下，这里的‘原住民’脾气可不太好。”

她转身走向那个漆黑的管道口，凌夜和沈曜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踏入了更深层的地下未知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