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羽觉得自己大概是喝断片了。
昨晚庆功宴上那群孙子灌了他不少,后来好像跟贺应弦那王八蛋又吵了一架。
具体吵什么忘了,反正他们俩见面就掐,跟条件反射似的。
他记得自己摔门走了,然后……然后就没印象了。
可眼前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单身公寓。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个钥匙盘,一个刻着“沈”字,一个刻着“贺”字。
沈凌羽皱着眉头弯腰看了看。
两双拖鞋,一双深灰一双浅灰,整整齐齐地并排放着,鞋尖朝外。
他直起身,视线扫过客厅。
沙发上搭着两条毯子,一条深蓝一条米白,款式一模一样,尺寸不同。
茶几上摆着一对马克杯,黑白配。
电视柜旁边立着两个游戏手柄,充电底座是双插槽的。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客厅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沈凌羽转头,卧室的门开了。
贺应弦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深灰色T恤。
“你他妈……”沈凌羽刚起了个话头,嗓子眼儿里就卡了壳。
贺应弦没理他,径直往厨房走,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淡香。
沈凌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贺应弦裸露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紫。
再往下,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锁骨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暴露在晨光里,像是被谁按在什么地方狠狠嘬了一整夜。
手臂上也有,从袖口延伸出来,深深浅浅的,一直蔓延到小臂内侧。
沈凌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贺应弦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口,端着另一杯走回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跟记忆里一样秀气,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就是嘴角破了点皮,下颌线凌厉得能割人。
“愣着干什么,”贺应弦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不滚进去睡觉?”
沈凌羽张了张嘴。
“我草。”他说。
贺应弦挑了挑眉。
“你——”沈凌羽指着他的脖子,手指头都在抖,“你脖子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贺应弦低头看了看,表情毫无波澜:“你说呢。”
“谁干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凌羽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沈凌羽,跟贺应弦,从小学开始就是死对头。
这孙子抢他奖学金,抢他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毕业了还抢他项目。
贺应弦永远是一副死人脸,说话能噎死人,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三分不屑。
他比贺应弦高半个头,肌肉量是对方的两倍,贺应弦就说他的智商和情商全长肌肉上了。
他们俩见面就吵,吵急了就动手,十年了没一天消停。
现在贺应弦跟他说,这些吻痕是他干的?
“你放屁!”沈凌羽嗓门大了起来,“我昨天还在跟你吵架,我他妈怎么可能——”
“昨天?”贺应弦端着水杯,微微歪了歪头,“你昨天不是在杭州出差?”
沈凌羽愣住了。
贺应弦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渐渐变了。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过来,伸手捏住沈凌羽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来。
这个动作熟练得可怕,仿佛做过无数次。
“你变智障了?”贺应弦眯着眼睛,声音冷了下来。
“你才智障!”沈凌羽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他妈谁啊?贺应弦那孙子怎么可能——”
“那孙子?”贺应弦冷笑一声,“你前天晚上可不是这么叫的。”
沈凌羽的脸腾地红了。
“你闭嘴!”
“沈凌羽。”贺应弦叫他的名字,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你看着我。”
沈凌羽下意识立正看过去。
贺应弦的眼睛很黑,瞳仁大,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两口深潭,能把人吸进去。
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沈凌羽慌乱的脸,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某种近乎担忧的东西。
“你记忆停在什么时候?”贺应弦问。
“昨天。”沈凌羽干巴巴地说,“2024年,10月16号。”
贺应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十年了,”他说,“你他妈穿越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沈凌羽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膝盖几乎顶到下巴。
他太高了,沙发对他来说太小,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贺应弦坐在他对面,跷着二郎腿,指尖敲着膝盖,表情很淡。
“所以,”沈凌羽艰难地开口,“我们……在一起了?”
“结婚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