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早就被坚刃九肢兽刺烂,尾椎、盆骨也都断成一节一节的,和被戳得千疮百孔的肾脏、胃囊搅在一块儿,血水混着胃液顺着手术台淅淅沥沥地流下。
研究员戴着护具把最后一只坚刃九肢兽取出来,结果不到两分钟,那只张牙舞爪的异兽就沉寂下去。
“又死了。”
她听见研究员开口抱怨道,“等了这么久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明明改了好几版了呀。”
“哎,他要死了。”
“没事,他很能活,丢仓库过一段时间就能用了。”
“可你看他……”
“行了,你要怕他死了直接给他打个强心针不就完嘛!”
站在手术台前的研究员终于挪动了,秦麓总算看到了他的全貌。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定在了他的胸膛。
他的右胸,第四根肋骨附近有一颗痣!
她的大脑轰然炸开,随即是一片空白。心脏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几乎被冰冻地无法跳动。
她不敢再看他的脸,手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慌乱地扯出磁带。
咔咔咔……磁带被她撕成碎片。
秦麓不知道怎么办,等她回过神,那磁带已经被她烧成了灰。
她看着盆里逐渐熄灭的火苗,脑子里又浮现那张躺在手术台上的脸。
若是去掉那些浮肿……
她知道林鞍在研究所呆过,逃出来后却没有被通缉,如果他进入的是秘密13区,那他对外的一切身份都会被抹除,没人知道他是试验品,自然就不会有人通缉……
她不敢再往下想,端着铁盆把灰烬倒掉,心里却还是不放心,又生出藤蔓把那堆灰烬埋进了最深处……
*
林鞍回来的时候只见秦麓安静地坐在窗台擦拭她的刀,自从结婚后她就再也没有去狩猎过,这对刀也闲置了许久。
他想秦麓大概是闲不住了要去基地外练练,于是脱下大衣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笑道:“看中了什么?”
“我要去Z基地。”
林鞍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还会回来吗?”林鞍小声问道。
“当然。”
得到秦麓肯定的回答,林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能和你一起吗?”
“不,我一个人就行了。”
“要去多久,我给你准备行李。”
秦麓看着他又升起一阵紧张,忍着心底泛起的那一点失望,偷偷摸摸地从旁打探,生怕她真的一去不回。
她又想起那段视频,心中绞痛,扔下刀抱住了林鞍,闷闷道:“不用准备,我只去一个月。”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可林鞍心里还是舍不得,他小小的难过了一下,却发现这回秦麓抱得特别安分,没有乱蹭也没有乱摸,再联想到刚才的声音,林鞍总算品出些不对劲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秦麓闻言觉得有些好笑,她又不是林鞍,哪轮的着被欺负?
“没有,就是想抱你。”
她的唇离他耳朵很近,一开口暖呼呼的气息就撞在他的耳垂上,林鞍双颊微红,听她说想“抱”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先洗澡……”
秦麓松了手放他去洗。
……
躺在床上的林鞍再一次郁闷地发现自己又理解错了秦麓的意思。
她说抱就真的只是抱而已。
亏他昨晚听秦麓说想看梅花,今天还特意去买了红色蜡烛……
她从背后抱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腰,手心时不时在他的小腹摩挲。
林鞍覆上她的手往胸口伸去,放在她平日里最喜欢捏的地方。
可今日的秦麓却一反常态,手又滑回了小腹,身体贴的更紧了。
林鞍的背完完全全贴在她的怀抱里,很温暖也很踏实。
他没有再想那里为什么忽然失宠了,毕竟秦麓对他的身体各处的兴致完全凭心情,大概今天就是喜欢上他的小腹了吧。
秦麓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林鞍的后颈,她大脑还是一片混乱,唯一确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再追查下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鞍,她内心里不愿意告诉他,她不想让他再记起这些事,不想看他难过。
可是隐瞒是不对的,更何况这是与他有关的事。若是秦麓在林鞍的位置上,自然不希望对方隐瞒她。
但林鞍和她不同,他本就自卑,遭受了这么多事,他的精神已经极为脆弱,时不时就会头疼,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秦麓不想再刺激他。
她实在纠结,埋头蹭了蹭他的后颈,林鞍被她的头发蹭的有些痒,捏了捏她的手指。
“鞍鞍……”
“嗯?”
秦麓沉默了一阵,终是没说出口。
“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林鞍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我也喜欢你。”
“一个月就回来,对吗?”林鞍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嗯,一个月就回来。”
“好,”林鞍抱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