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来的太早,桑池洛一定会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为由,让他回楼上休息。但临近交接的时间,他就有充足的理由来陪桑池洛。
村中央。
在看到时间走向深夜后,哈克就吹灭了屋里面所有能带来光亮的地方。拿出一个装着血的小桶。那是村里死去的人的血。现在还活着的人的家里必备一桶。
每到夜晚来临时,都会在自家的地板泼上一桶。让血腥味弥漫在家中,营造出已经死过人的氛围。这样可能就不会被冥蝶找到。
当然这也可能是心里作用,因为该被找到,还是会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哈克按开墙上隐蔽的机关,带着自己的妻子走到墙后隐藏的空间。
缇雅挽着丈夫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很正常,但从她略微发抖的手指能够看出,内心并不如面上显得那么平静。
“昨天,克拉默也死了。”克拉默是缇雅最好的朋友。她们一家也只剩下克拉默一个人了。今早她去找人,还没推开房门,就看到从门内往外渗的血,缇雅就知道克拉默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哈克握紧缇雅的手,将妻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别想别人了。在村子里,能活一天是一天。”
“冥蝶杀人都是一个一个的杀。”缇雅挨着哈克说:“如果被冥蝶找到,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一起。”
“别这么悲观。”哈克安抚着缇雅:“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在村子里活下去。”
两人不再说话,相互倚靠着。哈克虽然是那么一说。但谁都知道,没人能够在墓中村里活下去。除非冥蝶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夫妻两人听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他们交握的手被汗湿,但谁都没有松开谁,而是用力的紧握着。
砰——
阴风中裹挟着一只蝴蝶撞开了房门。冥蝶无视任何伪装与假象,能精准找到活人的气味。
冥蝶先是在墙外飞了一圈,最后凑在墙边。它察觉到墙内有人。而哈克和缇雅也能感觉到,冥蝶似乎就正对着他们,只是因为有墙隔开的原因,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进来。
就在夫妻二人抱着蝴蝶找不到他们的想法,稍微松了口气时。门外传出人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为缓慢,一步接着一步,就像是踩在他们的心上。
黑暗中,艾伊塔摘下自己的衣服连帽,露出了那张格外惨白虚弱的脸。她看起来,无论是脸色还是身体状态,都向人展示着将死的信号。但却又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来维持着她的生命。
艾伊塔手中凝着一只冥蝶。她的手指向墙,蝴蝶也自她的指尖朝着墙飞去。在触碰到墙的阻碍时,化为一股暗紫色能量流,钻墙而入。
墙内来自人痛苦的呻/吟与哀嚎,冥蝶撕咬、吸食的声音。在艾伊塔听来,都是十分美妙的旋律。那是代表她生的乐章。
墙内的声音越来越弱,艾伊塔抬起食指收回冥蝶。却突然很轻的蹙了下眉,嘴里啧了一声,又凝出一只冥蝶顺着墙,去吸收另一个人。
两只冥蝶同时飞回了艾伊塔的手中。她收起了其中一只。另一只则放在自己的鼻尖,冥蝶吸食了活人后,会散发出一股幽香,让人沉醉着迷,最重要的是能够让她平静。
如果有人能看到艾伊塔的话,会发现艾伊塔脸上的惨白逐渐转换为红润,涌出了血色。整个人都不再露出虚弱的状态。像是重获新生,充满活力与朝气。
她看向今天多吸食的冥蝶,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自言自语:“看来明天不能出来了。”一个活人,能够让她恢复生命。当然,她也可以选择一次性屠了全村的人,将所有人全部吸食。这样她换取到的会是一年甚至是一年以上的健康。
不会变得虚弱,也不会让自己痛苦。
但艾伊塔并不打算那么做。她享受濒死的感觉,那是她从出生起就感受到的,这么多年来早已经习惯。濒死的感觉才是她最舒适的一种状态。介于生与死之间。
而且,一次性屠村多没意思。艾伊塔喜欢看猎物死之前的挣扎,以及猎物们挤在一起露出害怕、恐惧的神情。
得到满足后,艾伊塔带着冥蝶往外走的脚步突然一顿。她的眼神在黑夜中看向某一处。
早在她选定墓中村后,村里人的动向都在她的视线之中。即便是误入墓中村的路人也是如此。只要进入村子,就别想有出去的可能。
艾伊塔神色倦倦,似乎对于主动入网的猎物没有丝毫兴趣。但在猎物走到插有冥蝶的视线里。视觉共享让艾伊塔看到飞速走来的人是谁时。那股倦倦的气息一扫而空。但她今天不想杀人。她朝着虚空一点,蝴蝶落在她的肩膀上,跟着离开。
而等到桑池洛和索哈拉赶到时,只看到了一间门窗大开的房子,以及墙下往外流出的血。
再往外看是一串血脚印。
桑池洛看着连续的血脚印沉默着。
索哈拉问:“追吗?”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