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

“早死透了。”梅利娅语气轻松道:“当时情绪上头，杀的第一个人。死的太快，没法禁锢灵魂，只能拿走他的尸骨。”

桑池洛沉默。

他没有资格去说什么。无论是对于梅利娅的行为亦或是踏雪城里的人的下场。

以不了解实情的旁观者视角来看。梅利娅她屠城，又诅咒神明，同时还禁锢灵魂，让那些灵魂不得已安息，一次又一次死去，又复活，一年接着一年。是个人都会觉得梅利娅不是什么好人。

桑池洛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你要说她完全的坏也不其然。她针对的只是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从不滥杀无辜。

而踏雪城的人呢？他们又是纯粹的好人吗。桑池洛承认，在一个城区里面，突然有一个人具备极具邪恶甚至能够致人死亡的能力。没人会不惧怕。而在发现那个人被强制性的不使用邪恶能力。这份惧怕很容易会变质为对那个人的恶意。这是很多人正常的行为。

谁都不会待见一个会威胁到自身生命的人。

所以他没有资格以任何立场去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一不是梅利娅本人，二不是踏雪城的人。

所以桑池洛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梅利娅解脱，也让她禁锢着的人魂归神明，还海底一个宁静。而且这么多年来，梅利娅的怨气，早已经在年复一年的反噬与重复中，消散而去。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梅利娅带着两人来到藏书馆。馆门前，正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状态看起来就不是很好的小身影。

“索哈拉？”

这一声惊呼很大，再加上他们离得很近，索哈拉也听到了声音，回头看向他们。

桑池洛快步走上前，“你醒了？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怎么这么虚弱？”

索哈拉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表示自己缓一缓就好。

“在外面的海底城，星级越高的人，在夜晚过去白天到来后，就会越虚弱。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耗的越来越多，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榨干，悄无声息的死去。”梅利娅不甚在意的说，“但没关系，反正你们了解完古老魔咒，也要走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建立一个拥有等级制度的城？”桑池洛扶着索哈拉，让他在藏书馆的椅子上好好休息后问道。

梅利娅稳稳落座，“或许你猜一猜呢。你应该知道挺多的吧。”

她的眼睛里泛着精光。想来也是对桑池洛的那个技能心存猜忌。

桑池洛妥协，“我只知道了你的一部分记忆，并没有看全。你在海底城生活的时间太长，我只挑了主要的记忆观看。”

梅利娅挑眉，脸上的表情都在说着果然如此。她摊开手，放在桌子上:“那你知道我的诅咒为什么变得这么强吗？”

“我了解到你是因为某个契机。”

“这个契机，就是你在意的古老魔咒。”梅利娅按下桌子上的一个机关，桌面变成了沙石“我隐居在海底后，游走了很多的地方，直到我发现了这一处。”梅利娅指着的地方被她在沙石中划了个叉“这里一开始不是海底城，而是一片海底荒废的区域，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也许是因为我的黑暗体质充斥着邪气。进入这片区域后，就感受到了比我还要邪恶的气息。那时候我其实并不是这气息究竟是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感受到过。神已经是世界意义上最强大的存在。但我感觉到的气息，却比神还要恐怖。”梅利娅漫不经心的划拉着沙石。

没过一会，沙石就被她堆成建筑的形状“接触了那股气息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诅咒开始变质，逐渐变得连我自己都陌生。便毁了这片区域，搅乱后建立了海底城。”

梅利娅陷入了回忆之中“一开始海底城很平静，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城内开始平白无故的出现人。”

“平白无故的出现？”弥亚尔观察着梅利娅的神情，仔细观注着细微的表情，来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没错，就是凭空出现在城内。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在那之后我了解到那股气息沾染着古老魔咒。而城里出现的人，我在他们的身上也多多少少感受到魔咒的气息。为了防止他们出去。我用自己的能力干预海底城，让这里的所有人分成等级，并经过洗礼，根据等级在城里被不同程度的消耗，直至死亡。只有这样，古老魔咒才不会跑出去。”

藏书馆内的四个人都显严肃，就连虚弱的索哈拉听到古老魔咒似乎有现世的可能都有些不安。

“所以你建立另一个城是为了远离。”

梅利娅点头。

“集中营又是怎么一回事？”索哈拉强撑着身子说。

“五个宫殿的集中营算是我在这里设置的净土，用来研究古老魔咒。”

桑池洛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以为是有拥有古老魔咒的人出现在城内，没想到只是一股残留在海底深处的气息。看来，有必要回神殿一趟了。只是……桑池洛看向梅利娅，在充满魔咒气息的地方待着，总归是不太好。

“你考不考虑去陆地？”

“不考虑。”梅利娅甚至都没有一丝的犹豫“我在海底生活惯了，早已习惯海中的生活。更何况对城内的限制是我定的，一旦我离开，限制就会消失，很容易出现乱子。”

桑池洛也不强人所难，既然人家愿意待在海底，就随她的愿吧。

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了，跟梅利娅的合作也达成了。以后的神明禁止地带或许也不会限制与神有关的一切了，只待他完成相应的试炼，完成约定。

梅利娅将三人送到城门口。桑池洛正对着梅利娅拿出待定事件书，神明禁止地带那一页也显示出已完成的字样。

桑池洛拿出一片金枫叶，上前放入梅利娅的手中。

梅利娅感受着金枫叶上残留着的温度，以及金枫叶本身的冰冷与棱角的锋利:“桑池洛，虽然你能帮我，但我依旧讨厌神，也并不是很喜欢你。”

桑池洛挥手跟梅利娅道别，脸上扬着笑容:“我知道。”然后转身走向在城外等着他一大一小的两人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