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钟铭去派出所捞了人。
两位英勇的alpha脸上挂了点彩,负责补刀的omega男士毫发无损,桀骜不驯地坐在派出所冰冷的椅子上,一副“下次还敢”的拽样。
钟铭不知道该不该笑,转到药店买了两瓶碘伏,小心地给项栖棠擦药。
“张教授的女儿来医院了。”他一边擦一边说,“她说她不希望自己的爸爸为了她受苦,如果离婚,她也会很开心。”
揍人三人组闻言都愣了一下。
“张教授已经醒了,也知道了孩子的想法,已经决定离婚了。”
三个人提着的心一下子都落了下来。
又开始琢磨怎么让人渣倾家荡产。
钟铭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插话道:“我想让张教授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三个人都奇怪地扭头看他。
“你是担心旭哥没人照顾吗?”
钟铭摇摇头:“我知道张教授不会无处可去,也可以雇人照顾自己,我只是想陪陪他,反正我也在家。”
“钟铭的主意很好。”项临川拍板,“我去和旭哥说,正好你专业对口,可以随时关注他的情况。”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张存旭只是稍作犹豫,就答应了钟铭的邀请。他现在身体不好,还要照管青春期的女儿,没有人帮忙实在力不从心。钟铭休假在家,正好可以解他燃眉之急。
作为回报,追查实验室的工作在加速推进。
“张教授,这事不急的,你先养好身体。”钟铭端了杯热饮放在床头,看着张存旭对着电脑手指翻飞的样子,深刻体会到了当年项栖棠面对同样倔种的他时心生的愤怒和无力。
工作能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吗?
“没事,我看过了,今天血流得不多了。”张存旭白着脸宽慰他。
钟铭叹了口气,“张教授,你需要卧床休息,不要再劳神了。你现在是病人,要听医生的话。”
张存旭一愣,轻柔地笑起来,听话地合上笔记本交给钟铭,端过饮料喝了一口,语气颇有些宠溺:“知道了,钟医生。”
钟铭像个老妈子似的再三叮嘱:“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别瞒着我,我可经不起吓了。”
张存旭面露愧色,“抱歉,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钟铭不忍他难过,岔开话题道:“棠棠说临川今天会过来,你要做好准备。”
张存旭眼角一抽,“念经和尚又要来了。”
念经和尚莅临第一件事,果然是念了一通罗里吧嗦的经,翻来覆去地告诉他要好好休息,吃好喝好睡好,别的事都是屁事,听得张存旭耳朵起茧,连连告饶:“我真的好好休息了川川,不信你问钟铭。我每天睡十个小时,按时三餐,钟铭还要给我加餐,吃得都快消化不良了小祖宗。”
念经和尚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才开始委婉地汇报调查进展。
私家侦探跟踪了人渣好几天,果然发现了小三的存在,目前已经找到了小三的住址,就在公司不远处的一间小公寓里。
小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长相甜美,一眼就能看出是omega,而且小腹隆起,看起来已经五六个月了。
张存旭的嘴角崩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不敢看项临川手里的照片,不想见到摧毁自己家庭的第三者,更不想见到背叛自己的枕边人。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为挽救婚姻辗转难眠的时候,她在和别人同床共枕,他因为怀孕腹痛不止萎靡狼狈的时候,她在陪新欢期待私生子的降生,他流产躺在医院的时候,她是不是还把他当笑话讲给他听?
他到底在留恋什么?
“张教授……”钟铭担忧地喊了一声,“临川,你们先出去吧,他需要休息。”
“也好。”项临川收起了照片,“旭哥,我们已经找好律师了,你想好了怎么做就说。”
张存旭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他怕自己再一开口,会忍不住泄露哭腔。
“钟铭……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颤抖,钟铭不敢再多留,快步走了出去。
刚关上门,就听见了压抑的哭声。
*
张存旭只委顿了一天,很快就从情绪里脱离出来,向律师咨询了离婚事项。
接着就是约人渣见面,拿出轨证据,获取财产赠与……再一纸诉状把小三告上法庭。
一直对张存旭不闻不问的女人终于主动打来了第一个电话,威胁张存旭撤销诉状,她可以协议离婚。
张存旭要她净身出户,便收到了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咒骂。
他流着泪有些恍惚地想,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是一直都这样,只是装得太好了?
“旭哥……”项栖棠递上一张纸巾,气愤道:“她就是畜生!你别心软,一定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到手!”
张存旭没应声,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