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又扑过去,在外婆脸上吧唧一口。
钟父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从来没有表达过爱,不会也不屑于表达这种恶心的感情。
这个家里,太奇怪了。
好在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温情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家纷纷落座,开始吃饭。
菜很家常,但味道很不错。看不出来这位中老年alpha一边掌管公司,一边还能有这么好的厨艺。
一桌子不是政就是商的人很快就把话匣子打开,说起工作,钟爸爸终于缓和了脸色,喝着小酒滔滔不绝起来。
如果只把他当做一位普通的客人,他只是有些官场习气,爱端架子,倒不是多让人讨厌的人。
钟铭偷偷打量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父亲,才知道他原来也是会笑的,也可以和别人和颜悦色地交流,而不总是出口伤人。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或许是心思从脸上漏了出来,项栖棠忽然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趁机低声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蛋挞顶着胃了,不太舒服。”
“要不要出去走走?”
“算了,大家都在呢,我少吃点,你给我煮夜宵吃。”
项栖棠朝他做了个无奈的鬼脸,“今天又想吃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
又是到时候再说,又要死脑细胞了。项栖棠嚼着老爹有失往常水准的酱牛肉,忧愁地想,这孩子怎么还没生?
酒过三巡,才算进入正题。为了防止喝醉失去思考能力,桌上喝的都是低度酒,大家思路依然清晰,一说到结婚的事,钟父立刻像被按下了紧急制动按钮,笑容也没了,酒也不喝了,沉默地放下筷子,做起了缩头乌龟。
项爸爸有些尴尬,还是齐斯蕴出来打圆场:“爸爸,钟铭爸爸舍不得钟铭,我们可要拿出诚意呀。”
项爸爸闻言又扬起笑容,敬了钟父一杯,“蕴蕴说得对,我们家一定不会亏待小铭,亲家你就放心吧。彩礼听你们的,如果你们希望婚礼去家里办,我们出资去你们家也办一场。不过这里我们也得办一场,你们要谅解一下,生意场上人情往来多,不邀请不合适。”
钟爸爸依然沉着脸不说话。
钟妈妈便接话:“我们当然理解。我们最近商量过了,婚礼不用办两次,就在这里就很好。家里的亲戚常走动的也没多少,到时候邀请他们过来,我们负责就好。至于彩礼,我们也不清楚这里的规矩,要不就按我们家的来,二十八万八,我们俩也出一样的数,给钟铭做嫁妆。”
这倒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毕竟项栖棠昨晚调戏钟铭的时候说最近穷,能不能给五百万算了。
席间一时安静,还是项妈妈先反应过来,笑着说:“亲家,既然你们的规矩是这样的,那我们尊重你们的习俗,就二十八万八。那……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钟妈妈愣了一下,“什么是附加条件?”
“比如说我儿子吧。”她拍了一下项临川的肩,“这臭小子结婚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彩礼之外又要了一套别墅。你们看……小铭需要吗?或者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给他一套商品房?”
项妈妈心里确实十分没底,项临川结婚她着实出了把血,以至于钟铭家要得太少,总觉得后面有坑。
钟妈妈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钟铭今后一个人在这里发展,就要麻烦你们照顾了。”
项妈妈立刻道:“那是当然!小铭和棠棠一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会一视同仁,好好照顾他们的,你们放心吧。那我明天就去找大师算算,看看最近哪天是黄道吉日,让两个孩子先把婚订了。小铭月份大了,婚礼恐怕会累着,时间也太赶了,不如就等孩子生下来再办吧。不过你们放心,什么时候领证听小铭的,我们一定尊重他的意见。”
项栖棠的嘴角忍得都要抽筋,终于在听到结婚证时往上扬了扬,冲钟铭挤眉弄眼,低声道:“明天?”
被钟铭回了句:“休想。”
*
商量婚事出奇地顺利,晚上躺在床上说悄悄话时钟铭做出总结陈词:“幸好我爸后面没再开口,我都已经做好和他吵架的准备了。”
项栖棠边给他捏脚边笑:“要是真吵起来,我只能把你强娶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们俩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啊!像两个傻子一样,家长你一言我一语就把婚事商量好了。”她又捏他浮肿的脚趾,“宝贝,你真不要房子?”
钟铭没好气道:“要啊,谁会和钱过不去?我也要学临川,我也要一套别墅。”
“哇!你也狮子大开口啊!但我最近资金紧张你是知道的,郊区行不行?”
没想到项栖棠一点都没讨价还价,钟铭一下子噎住了,讷讷道:“行……行吧……”说完又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不对,我要的是你的工资卡,我不要房子。”
项栖棠笑得像只奸诈的狐狸:“你知道我爸给我开多少工资吗?三十万,你亏死了!”
钟铭:“……”
“我不管,工资卡,没收。”他伸出手,无情地拿走了项栖棠最穷的一张卡,“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