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月再次被母亲叫来提及婚事,郑灏属实有些无奈。
“娘,您看着挑就行,您满意的必然不差,我怎样都行。”他真没喜欢的姑娘,平日出门碍于礼数,谁会盯着别人家姑娘看啊?主动凑近的,他又觉得对方或对方家中图谋什么,心理上先防备一层,又怎会留意人家姑娘怎样?
“你总得给个标准,哪怕是偏好也行,至少让我有个挑选的范围啊!”楚霏也无奈,是他娶妻,日后也是他和人家姑娘过日子,她看好的未必合他的眼缘啊,这样的怎么相对一辈子?
“娘,我真的都行!”
“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想要个什么样儿的,长相,性情,或是爱好,希望对方是什么样的?”
郑灏被下命令了,不说明白不让走,他只好苦思冥想描述:“长相……长相的话,不必太漂亮惊艳,只要看着让人舒心就行,性情的话,太柔弱、太硬的都不好,爱好嘛……只要没有太离谱的都行。”
楚霏听着点点头:“还有吗?”
“娘,”郑灏忽然正色,认真道,“最关键的是,不要太笨,希望是个比较聪慧的姑娘,知事懂礼的,”说着他眼中忽然一亮,“对了,像沈掌事那样的就很好。”
“沈娴?”
“是啊,沈掌事那样聪慧的女子……”话到这里,郑灏骤然顿住了,再一抬眼,就发现他娘正眼神灼灼盯着他,这让他下意识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就是撒腿往外跑,“娘,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楚霏一愣神就看不到人影了,不由得笑骂一句:“这小子,跑得倒是快!”
不过……沈娴那样的吗?这可不大好找啊!
另一边,跑出院门的郑灏渐渐慢了脚步,眉心一时紧一时松,一想到娶妻之事……往后他生活里会多一个陌生女子,共享他的一切,若是相处不来也不能随意分开,无故休妻或和离都非人干的事,这就意味着他们得捆绑在一起一辈子……嘶,想想就觉得可怕。
郑灏甩甩头,想着他娘说的是对的,毕竟是要相对一辈子的人,真找个他不喜的确实难受。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沈娴的影子,近一年来,这是他接触较多的人之一,自然也对她甚为熟悉,知道她比他年长一岁,也知道她博学多才,不仅通晓经史,诗文做的也好,他娘时常夸她,对朝中之事颇有见地,且她凭自己的本事考中女官,还撑起家中门楣、庇护亲娘……正因是女子,反而更让他钦佩。
相比起来,他只是书读得还行,即便他娘总带着他议事,还教导他怎么看朝中的事,可相比起沈娴来,他真的没有那么敏锐,也想不到太周全。
郑灏抿抿唇,心里未尝没有失落,他是他娘唯一的儿子,他娘还是摄政公主,但他偏偏对外面的事反应迟钝……若一直这样,他们长公主府以后会如何?
想到这里,他顿时握拳萌生了一个念头,不管成不成的,他想去试试!
于是,入夜时分,沈娴从办公的院子出来,回自己在长公主府歇息的屋舍时,就看到了不知等候多久的郑灏。
“小公子?您怎在此处?”沈娴诧异极了,夜色中清凉如水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形,只是到底光线有限,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姑娘,我是专程来寻你的,可否借一步说话?”郑灏站端正了,还下意识理了理衣摆。
沈娴暂未意识到他对她的称呼变了,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直接跟长公主说,这才找了她想拜托她传话,所以也没有多想,便伸手邀他:“小公子请,我记得附近有处亭子,不妨去亭中叙话?”
“嗯,沈姑娘先请。”
沈娴身形微顿,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发现他对她的称呼不是“沈掌事”而是“沈姑娘”。
两人相错半步从岔路往前走,很快到了一处六角亭,这附近不远是处花厅,故而周围栽植了不少花草,这时节也有花盛开,隐隐的随风送来几缕浅淡香气。
“沈姑娘请坐。”郑灏拂去了亭中石凳上的落花和灰尘,先让她落座。
沈娴瞟了一眼那石凳,又看了眼他,因着他这番动作,眸光不由得闪了闪,心里多少猜到他将要说的话怕不是她以为的那般,很大可能是私事。
她暗叹一声,没有谦让,直接就坐了。
郑灏随即坐在她对面,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壶并两只小巧玉杯,分别倒满了放在各自面前。
沈娴低眸一看,唔,这竟是酒,她不禁生出几分好笑,再抬眼时多了几分打趣,也不知这小公子要说什么,居然都用酒来壮胆了?
郑灏端了杯子先饮尽了杯中酒,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他怕再犹豫,更不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