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莱伊斯刚刚踏入精灵大门的时候。

他看了眼周围熟悉的白雾，举起右手拨了几下。

眼前还是原样。

“更严重了...”

莱伊斯长叹一口气。

他眼神一凌，撇向身后的大门处，那道漩涡出现了些许桎梏。

“这么快就跟过来了，还真是，急不可耐。”

莱伊斯侧身慢慢向右边撤退，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白雾之中。

大门处，漩涡停止转动，一只脚先踏了进来。

优娜的身影进入这片雾林中。

她伸了个懒腰，那双湛蓝的眼瞳已全部被紫雾覆盖。

浑浊的紫雾遮住了湛蓝，也遮住了一切的真实。

“果然还是这块地方好。”

优娜拍了拍手臂，低头打量起自己，它看到了紫雾下腐败身体。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优娜双手捧着脸，揉了几下，又皱起眉头，放下了双手。

“你的愿望，我完成了那么...谢谢你带我进来了。”

优娜勾起嘴角，只一瞬，她的眼睛闭上。

随后，她身上的紫雾快速向左侧飘离。

在最后一丝紫雾离开之时，优娜被遮住的皮肤第一次露出了全貌。

她的头发如同草根一般，搭在身后。

那只裸露在外，湛蓝的眼瞳黯淡无光。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身上，出现了一块又一块被平整切割的伤口。

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

视线往下，露出了那无光的鱼尾，或者说是血尾，只在尾部看到了几片鳞片。

尾鳍也少了一半。

那双湛蓝的眼睛睁大，她缓缓倒下，右手伸向那道分离处的紫雾。

“你...怎么会...”

优娜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紫雾分离后慢慢凝实，一点点编织成一个成年人的样子。

最终，它变成了莱伊斯的样子。

‘莱伊斯’慢慢俯下身子，把优娜指向它的手指摁了回去，咧着嘴看着她。

“看来你还记得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好看，我可是学了很久才记住。”

“那次宴会上的人，是你！”

优娜咬牙切齿，那黑血不断从嘴中露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草地上。

她想要伸出那被摁回去的手指，想要用最后的气力来抒发自己的愤怒。

却，只是徒劳。

“哎呀呀，看来你很喜欢我给你的惊喜。要不是那次宴会，我怎么让你们两族对立。”

紫雾舔了下嘴唇。

“不过说实在的，你们人鱼族的肉还真是美味，给我补充了很多能量。”

紫雾看着优娜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是开心。

就像是看到那次宴会上，餐盖慢慢打开，露出的神情一般。

还是砧板上的鱼肉。

‘莱伊斯’站起身，身上的紫雾又开始变幻。

没一会，它变成了人鱼族的样子。

手里拿着一把法杖。

‘莉安娜！那之前来到雾林的人，也是它！’

站在远处树后的莱伊斯观察紫雾所变的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她看到不一样。

当时的他们，与莉安娜多年不见，只以为她是因为族人被抓，发泄不满。

不成想，被钻了空子。

“莉安娜...”

优娜的手缓缓张开，但与之对视后，很快握紧了拳头。

“你，不是她，可惜太久了，我们分离了太久。”

优娜垂下眼，手肘微微弯曲，眼角的一滴泪悄悄滑落。

那只举起的手，最终落于草地，溅起无数草屑。

紫雾瞥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优娜，变回了莱伊斯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真是无趣，现在的你已经没有用了，我也该去会会那个召唤魔女了。”

等紫雾走后好一会，莱伊斯才从树后走出，慢慢走到优娜躺下的位置。

莱伊斯蹲在身子，颤抖着手，想要去整理她的仪容。

可是，无从下手。

“我们太远了，若是没有帝国，我们大概不会走到这一步。”

一滴泪顺着优娜的手滑落。

莱伊斯看到优娜的手指微微曲起，停止了流泪。

“玛丽娜，你还活着对不对。”

听到‘玛丽娜’这三个字，优娜的手指又往内曲起。

莱伊斯赶紧从身上掏出了一管药剂猛地灌入她的嘴中。

优娜或者说是玛丽娜艰难地睁开眼，感受嘴中的苦涩味，条件反射地吞咽起来。

等那管药剂见底，玛丽娜身上的伤虽没有恢复。

但她的胸膛有了起伏。

“莱伊斯，圣药救不了我，放弃吧。”

玛丽娜僵硬地坐直身子，转动了几下手腕，阻止了莱伊斯继续掏圣药的动作。

她扯出笑容，但很快又因为疼痛皱起了眉。

“长老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你。”

莱伊斯小心翼翼背上玛丽娜，一步一步白雾之中走去。

“若不是当年我给族人们传递了错误信息，也不会...”

莱伊斯停下了脚步，一只手轻拍玛丽娜的腰。

“玛丽娜，我们从未怪你。你千万不要睡觉，你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感觉肩头微弱却未断的呼吸声和那鱼尾微微晃动擦过小腿的触感。

莱伊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充满白雾的小径里，温柔的歌声悠悠传来，只留在她们的小圈里，余音丝丝流出。

若没有这白雾，或许真的很美妙。

两人走了好一会，来到了白雾最浓郁的地方。

“终于到了。”

莱伊斯的右手微微举起搭在眼前。

一道波纹从他的指尖散开，无形的门在波纹下慢慢显现。

他再次感受到身后人鱼的呼吸，长舒了一口气，迈出了右脚。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