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蘅在两人中间,左边是人形高分贝喇叭兼振动模式的陈黎,右边是人形战术板的夏沁。她默默地又往嘴里塞了几颗爆米花。
场上,红队一传到位,二传手迅速组织起快攻。
“好球!这就对了。”陈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周以蘅手里的烤肠都抖了一下,“刚才那个背飞太快了,我就说那个副攻手今天状态好,这球传得绝了。”
向来冷静的陈黎一到女排观战台上就变得激动,周以蘅早就习惯了,只不过她好奇夏沁的反应。
“运气球罢了。”夏沁头都没抬,目光扫过记分牌旁的技术统计,“那个二传刚才传了两个远网,被拦死了才被迫传快球的。这说明她分配球不合理,被对方拦网摸透了线路。这种被迫的调整攻,成功率本来就不高。”
“不对。”陈黎气结,“那是战术素养,是临场应变。”
“那是无奈之举。”夏沁淡淡地纠正。
周以蘅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半根烤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我就想问问,这球到底进没进?能不能别复盘了,球都落地了!”
确实,球已经落地,红队得分。25:24,赛点。
“看见没!看见没!”陈黎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看见那个拦网手了吗?”夏沁指着蓝队的副攻,“手型软绵绵的,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做出来。这种拦网,就是给攻手递梯子。输得不冤。”
陈黎刚想反驳,蓝队请求了暂停。
周以蘅长舒一口气,终于有机会插话了:“两位大神,能不能喝口水?你们从开场分析到现在,比教练说得都多。教练要是听见你们这么懂,估计都要失业了。”
她说着果然看到前台那个教练回头看着她们。
“没办法。”陈黎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总算松口气。
“看球要看门道。”夏沁合上秩序册,“盲目地喊,只会干扰判断。”
“行行行,你们都有理。”周以蘅无奈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我就想问问,这比赛还有多久结束?我腿都麻了。”
“快了,看这局势,红队这把稳了。”陈黎自信满满,“那个接应刚才已经被拦了三次了,心态早崩了,接下来肯定不敢扣。”
“恰恰相反。”夏沁摇了摇头,“正因为被拦了三次,这时候才必须扣。这是破局的关键点。如果这时候传球,反而会显得更犹豫。排球比赛,有时候就是要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搏一把。”
“你看,她又来了。”陈黎对周以蘅摊了摊手,“永远都在唱反调。”
周以蘅看着这两个针锋相对的昔日对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得,一个赌球,一个算球。我呢,我就是个凑数的,顺便负责给你们递纸巾擦汗的,对吧?”
“那是,你是气氛组。”陈黎笑嘻嘻地拍了拍周以蘅的肩膀,“待会儿赢了,你请客吃夜宵。”
周以蘅.....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暂停结束。
周以蘅叹了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跟你们出来看球,不仅费嗓子,还费钱包。”
场上,蓝队发球。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了红队的接应。
陈黎屏住了呼吸,夏沁眯起了眼睛,周以蘅则默默地捂住了耳朵。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终场哨声吹响,记分牌定格在26:24,红队险胜。
陈黎“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高举双臂欢呼:“赢了!我就说嘛,关键时刻还得看主攻手的气势。”
夏沁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秩序册,听到这话嘴角扬起:“嗯,运气不错。最后那个擦网球,概率不到百分之五,而且的确应该看主攻手的气势。”
周以蘅揉着发麻的腿,有气无力地吐槽:“是是是,一个靠气势,一个靠概率,我呢?我靠腿麻和钱包空。”她晃了晃手机,“说好的夜宵,两位大神,咱们去哪儿?”
陈黎一把搂住周以蘅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就去那家新开的烧烤摊,我请客,庆祝红队赢球!”
夏沁冷静思考了下,瞥了一眼陈黎,“虽然结果赢了,但过程确实有运气成分。”
“你这人!”陈黎作势要挠她痒痒,夏沁敏捷地躲开,两人笑闹着往出口走去。
周以蘅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相处的方式完全不像当初刚组队的时候,无奈地摇头:“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说真的,刚才最后那个球,确实惊险。要是蓝队那个接应再稳一点。”
“她稳不了。”夏沁打断她,“体能极限,心理压力大,能发出球就不错了。你看她发球时的手型,明显在抖。”
“你又来了!”陈黎笑着捶了她一下,“就不能让人好好享受胜利的喜悦吗?”
三人走出体育馆,夜晚的凉风吹散了馆内的燥热。街边的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周以蘅突然想起什么,“下周还有一场,是蓝队对绿队,要不要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