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说师母在江夏偶遇庞统,与庞统相谈甚欢,还要赠送庞统一套《鬼谷子》。
孔明听完,感觉天要塌了:“她就是为了与庞统清谈,迟迟不归、数月来不曾问候一句?”
李嬷嬷生怕自家小姐名节受损,连忙道:“公务之余,谈谈《鬼谷》,无伤大雅。”
孔明急得站起来,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嬷嬷有所不知,庞士元此人……此人……这么跟您说吧,当年我向阿楚表白心意,选用弹琴一法,正是庞士元教我的!若论排兵布阵,我自信决不逊色于他,但若论别的方面,尤其是这方面,我、我……”而且他知道黄楚喜欢脑子聪明的人,他自认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与庞士元并列第一。
孔明风中凌乱:“阿楚还赠书……赠书……连我她都没有赠书……”
李嬷嬷:“她陪嫁了几十箱典籍,不算赠书吗……”
旁边高洋比孔明还凌乱:他自幼追随先生,第一次见先生慌乱到讲话磕巴。想来是先生遇上了平生劲敌。
还是汪嬷嬷脑子拎清,在旁道:“姑爷何必担心?且不论夫人并非水性杨花之人,单看姑爷的样貌,可比那庞士元好看多了,夫人不会轻易变心的。”该说不说,无论以前的黄楚还是后来的梁爽,都很看脸。
孔明深陷悲观叙事无法自拔:“庞士元天生姿色自是不如我,但他若刻意打扮,也未必不能入阿楚的眼。”
汪嬷嬷叹一口气,继续劝:“夫人去过东吴,连周郎这般风流俊赏的人物都见过了,还会将庞士元放在眼里么?”
孔明:“夫人去过东吴,连周郎这般风流俊赏的人物都见过了,还会将我放在眼里么?”
汪嬷嬷李嬷嬷高洋:先生您失心疯了,大可不必如此自我菲薄……
孔明彻夜未眠,对月长叹。
汪嬷嬷李嬷嬷高洋隔着几道墙听他长吁短叹听烦了,半夜起身把他窗子强行关了,劝他:“您到底也是大病初愈的人,该好生歇息。若您再把自己给折腾得昏迷了,还得我们照顾。求求了,体谅体谅我们这些人。不行您就喝点酒,喝酒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啥事儿没有。”
这会儿孔明到倒是清醒得很:“喝酒有用么?喝酒,阿楚就能回到我身边了么?我当初就不该装病,如果我不装病——”
汪嬷嬷打断他:“如果姑爷不装病,会阻止夫人出使东吴么?”
诸葛亮沉默,过了片刻,说道:“不会。”其实他装病,本意除了逗她,也是为了她好。
众人对黄楚担任军师的接受度最初是建立在“转达重病夫君意志”之上,后来黄楚才慢慢靠自己站稳脚跟。若此时贸然宣布诸葛孔明已醒,世俗眼光是否仍能接受黄楚担任军师,诸葛亮心里捏不准。
他不想轻易毁坏阿楚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阿楚值得一个乱世做成的舞台。
至于他自己,要想重新出山,反而是容易的——他随时都可以公布病愈的消息,只要出山,就一定有英雄豪杰愿意接收他。
经汪嬷嬷提醒,诸葛亮想起了自己装病的初心,暂时止住了叹息。
李嬷嬷也在旁边劝:“姑爷还是要相信夫人,相信夫人与姑爷的情分,也相信夫人的人品。”
诸葛亮:“我相信阿楚的人品,也相信我与她之间多年的情分,可是我还是怕呀!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您懂吗?您不知道,庞士元他这个人,他这辈子见过几个好姑娘?他见了我家阿楚,他——”
汪嬷嬷从后反剪他双臂,李嬷嬷掏出手帕塞住了他的嘴,高洋有生之年头一次冒犯师尊将他扛了起来,扛回卧室。
这一晚终于消停。
第二天清早,李嬷嬷汪嬷嬷起来做饭,两个人围着灶台说话。
汪嬷嬷:“继续这么下去也不行,时间久了,非把个痴情姑爷逼疯了不可。”
李嬷嬷:“罢了,看他可怜见的,咱们帮他一把。就说……就说我病了吧。呸呸呸。”
仍旧是托关银屏送信告诉黄楚。
下午传话,太阳没落山,黄楚就赶着回来了。
诸葛亮闻讯大喜。
下一秒,却又笑不出来了:我病得昏迷,她几个月不回来,听说李嬷嬷头疼脑热,她就立刻赶回来了?在阿楚心里,我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