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不忍地别开眼,手里力道却不减,木祈周身的能量太强烈,不论谁靠近都会被吞噬。
“江烈!松开我!”漆晓哭着说,“别逼我恨你啊江烈……”
“是不是把这股能量导出来就好了?”看着木祈被折磨的模样,慕容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缓缓朝木祈走去。
脚才刚刚迈出,一只手便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拉,慕容鸢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在地上。
“卓自心?”卓自心越过他,削瘦的背影眨眼间离木祈越来越近,慕容鸢惊慌道,“你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季京墨和慕容鸢各朝卓自心跃去,不料卓自心周身泛起紫光,一道阵法自他身前展开,他头也不回地跨进去,阵法瞬息间在木祈身前再次展开,卓自心穿过阵法出现在木祈面前。
“活下去。”他把手搭在木祈肩上,“别让你哥哥……像我这么痛苦。”
暴虐乱蹿的能量像发现可口肥美的猎物,兴奋地跳跃着从木祈身上渡向卓自心,能量不过堪堪入体,卓自心便吐出一口鲜血,人类凡体根本承受不起这般恐怖的力量。
他死死咬住牙关,脸色霎时惨白,他撑不住这剧烈的痛楚,单腿重重砸到地上,很快两只腿都跪了下去,整具身体皱成一团。
放任这股能量攻击这只龙,说不定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阵法毁了,他没能按约定复活这只龙,他的小玉也永远回不来了,如果还能用他的残躯做点什么……
卓自心眼前的所有事物都被染上血色,视线已然模糊,他估摸着朝漆晓的方向望去。
只希望龙族能放过这个可怜的灵魂。
“卓自心!”
季京墨声音发抖,要不是卓自心执意要伤害漆晓,他永远都不会让卓自心知道当年的真相。
让他误会是自己故意没喝下那杯酒,也好过现在这种状况。
金色光芒在卓自心身体里越来越强烈,很快光束像利刺一道道穿破他的身躯,光芒嘭一声爆炸开,前一刻还跪在地上的卓自心瞬间化作一颗颗光粒飘散在空气里,又渐渐熄灭。
木祈身体里的折磨总算停了下来,他的感官都被痛楚麻痹,朦朦胧胧里他好像听到卓自心说了些什么,终于缓过劲来,他睁开眼,却看到卓自心就这么消散在眼前。
他怔在原地,卓自心竟用命渡走阵法的反噬,完全出乎他意料。
他看着渐渐透明的掌心,熟悉的感觉卷土重来,这是肉身消散的信号,即便卓自心渡走反噬的能量,反噬造成的伤害也不可逆。
他闭上眼,调动全身所有感官捕捉空气里残余的妖力,妖力被一点点吸入身体,透化总算停下来。
木祈握了握重新凝为实体的手掌,刚刚吸入的妖力让他再撑一月不是问题。
江烈手心的力道不过刚刚松去一分,漆晓整个人便挣脱他的桎梏,脚步虚晃朝木祈奔去,可身体还没恢复,她脚下一软扑向地面。
木祈稳稳将她接在怀里,漆晓攥住木祈的双臂,两人就这么看向对方,眼里都蕴着化不开的悲伤。
木祈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他面目憔悴,琉璃般的眼瞳红得像要沁出血来。
他嗓音低哑:“漆晓,对不起,对不起……”他一声声道着歉,可他不知道该从何道起,也清楚道歉没有任何用。
他对不起千年前凌清荷和江烈对他的好,对不起这个灵魂受尽的千年折磨,他还骗了漆晓,他带着欺骗接近她,漆晓说过她最厌恶别人对她不真诚。
不,不是的,漆晓,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掺假啊……
可漆晓还会相信他吗?妖丹在漆晓体内是真的,一开始想杀漆晓也是真的,他根本无法辩驳分毫。
酸楚从心底翻涌上来,又蔓延到全身。他好贪心,即便无法反驳当初的蓄意接近,他也奢求漆晓能相信他的爱没掺半点虚假。
他的真心不值钱,也根本赎不了罪,漆晓讨厌他的欺骗也好,怨恨他给的诅咒也好,他只想让漆晓相信,她如此珍视的这份感情,全都是真的,漆晓就是值得所有真挚纯粹的爱。
除了跟妖丹有关的事,他没对漆晓说过任何谎,每一分爱意都被他捧着真心献上。
漆晓伸出手指,她已经太久没用过骨鞭,指尖的薄茧早不知哪天褪去了,指腹变回柔软的触感,她轻轻擦去木祈眼角的泪,心底情绪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你骗了我。”漆晓嗫嚅着,“你之前还想杀我。”
木祈惊恐地睁大眼睛,他痛苦摇头,可嘴里说不出半句反驳来,漆晓说的是实话。
“你诅咒了我的灵魂,难怪我总是那么倒霉。”
漆晓嘴角扯起苦笑:“木祈,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