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祈笑容倏地绽开,他俯下身,在金灿花海前吻住他心爱的女孩。
木祈把漆晓带到一棵古树下,他化回龙形盘在地上,让漆晓能靠在他柔软的颈绒上,阳光被树叶切割成一块块光斑铺洒在他们身上。
“漆晓,能和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以前只听漆晓三言两语提过,他去查漆晓的生日很波折,他找了很多人,才终于找到漆晓的档案。
那份档案没和普通档案放在一起,被随意扔在地下的杂物间里,里面充斥着虫鼠排泄物的味道,熏得他睁不开眼。
“好啊。”漆晓欣然答应,再提起过去,她终于能毫无波澜。
“我这人是个异类,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我好像处于一片白雾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等白雾散了,我终于能睁开眼睛。”
“我不明白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些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栋老楼房,那两个大东西是垃圾桶,鼻子里闻到的不舒服被人们叫做臭味。”
“那是一座小镇,我在街上漫无目的乱走,一个中年人看我独身一人又什么都不懂,试图把我骗到他家里去,陈姨就是在这时候救下的我。”
“她把我带回家,她住得很偏,在一处老巷的小平房里,她帮我洗了个澡,又把她女儿的衣服给我穿,我看着镜子,这才知道我和大家一样,都长着一块块东西,陈姨告诉我,那是眼睛鼻子和嘴巴。”
“晚上陈姨的丈夫回来,看我不会说话,连筷子都不会用,他骂陈姨,让陈姨把我送走,他说家里正供着高中生上学,哪来钱再养一个,更何况是个傻子。”
漆晓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当时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我把他说的话背下来,后来才知道他那天的意思。”
“陈姨第二天把我送去街道办,把我交给一个社工,她给社工叮嘱了一遍又一遍,说我智力有问题,送去福利院一定要好好照顾我。”
“我想不通对我那么好的人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了,后来我学会文字,原来陈姨是因为没有钱才不能收养我。”
木祈难过地蹭了蹭漆晓:“难怪你后来不停接委托,不停地攒钱。”
“是啊,那时我想,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钱,我就不会被抛弃了。”
“后来我攒了很多钱回去找陈姨,我发现她宁愿自己吃咸菜馒头也要花很多钱给她女儿准备行李,她女儿去外地上学她哭的很伤心。”
“我忽然就意识到,好像并不是钱的问题。”
漆晓静静靠在木祈柔软的颈绒里,她被毛绒绒包裹住,全身都暖暖的。
她继续说着:“接待我的社工脾气不太好,看我那个样子,她认为我是精神有问题,直接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那两天我学到了一些语言,能明白一些简单的词汇,我听他们一遍遍重复着,我生病了。”
“我看了那些他们口中生病的人,我那时虽然不懂,却敢肯定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可惜我还不太会说话,只能支支吾吾说没有,不是。”
“然后我开始接受电疗,被打入一支支镇静剂,在医生的查房中被反复盘问,那些真正生病的人抓着我的头发打我踹我,冲我说很多听不懂的话。”
木祈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深深吸了口气,卷起尾巴把漆晓圈住。
漆晓顺势把龙尾抱在怀里,手接过尾尖上的那颗掌心大的绒团,她抚着那簇绒毛继续说着:“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我能听懂的句子越来越多,也开始能顺畅表达词句,有个医生终于发现,我不是生病,只是脑子一片空白,比起治疗,我更需要的是学习。”
“他们估摸着我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想也不想就把我送去一所高中,可那时的我完全跟不上高中的学习,他们嘲笑我连一年有四季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木祈垂下眼眸,难怪漆晓这么怕冷还要定居云栖城,云栖城是夏国四季最分明的城市之一。
“可我还是很喜欢学校。”
“那里能弥补我生活上的很多空白,我能在食堂认识各种食物,课堂上听到不同风格的语言,没人教我识字,我就背下老师的发音,再下来一个音节一个字地对应。”
“只可惜,我并没能在学校待多久。”
“我无父无母,在他们看来还是个怪人,学校其实并不想管我,班里的人都把我当异类,发现我没人撑腰,开始欺负我。”
“刚开始是起绰号,他们叫我怪物,后来是撕掉我的书,往我水杯里放蜈蚣,往我身上倒水。”
“我并不想理他们,被撕掉的书粘起来就好,杯子里的蜈蚣倒掉就行,身上淋湿了太阳下面晒晒就干了,我只想安心在学校待着,至少学校能让我有个去处。”
“直到有一天,他们把我堵在一条死路里,我不明白都是学生的他们,是怎么能想出侵犯同学这种的事。”
“我怎么会让他们得逞,可他们人太多了,我的左手被生生折断,头上好像也破了个洞,血流进我眼睛里,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