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鸢虽是慕容家最小的孩子,却武艺高超枪法卓群。玄牧国本是一个小国,君主上官旸颇有头脑也野心十足,他重军事大兴水利,玄牧国日益富强,上官旸便开始侵吞周边小国。”
“一开始战事利好,玄牧国也渐渐壮大,可也难敌根基更深的那些大国,上官旸便开始走捷径,如你们所见,他研制出狂啸散投入战场。”
“狂啸散让战事场场告捷,副作用却很明显,他诱骗将士们服下这邪药,拿下城池后将士们却纷纷死于它的药力之下,上官旸欺瞒百姓他们是死于和敌国的战事里,是玄牧国的英魂,国力也确实日益富强,一时间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漆晓沉思着:“但慕容家上上下下亲临战场,他们知道上官旸的手段。”
“嗯,那时上官旸离不开慕容家带兵打仗,哪怕慕容家生出不服皇令的苗头,上官旸也没做什么。”
“仗打了一年,仅剩最大的凤临国没有侵吞,凤临国不仅国富力强,更是君臣团结,军民一心,加之慕容家坚决抵制狂啸散,上官旸一时损伤无数仍拿不下凤临国。”
“两国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那时凤临国已向上官旸示好,两国泾渭分明互利发展,上官旸假意同意,背地里却将慕容家调离战场,加大狂啸散的使用。”
“可那时玄牧国的将士已经在狂啸散的副作用下牺牲的所剩无几,他便蛊惑失了儿子丈夫的妇人上场,宁愿这般也要将凤临赶尽杀绝。”
“我那时不明白上官旸为何像疯狗一样咬着凤临不放,在狂啸散的催化下,又打了将近一个月,凤临终是灭了国,割下凤临君主头颅的一瞬,上官旸在皇城里发了疯一样找一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找凤临国的公主赵德馨。”
公主两个字瞬息串起所有人的注意,漆晓试探着问道:“是慕容鸢口里的那个公主?”
季京墨望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漆晓,估计这个公主也是漆晓的前世。
“是。”江烈也看了眼后视镜,宽厚的双肩明显塌了下去,他叹了口气。
“可惜他找不到赵德馨,她早就被慕容鸢悄悄带出了凤临。”
“慕容青伪造了慕容鸢战死的假象,让弟弟带着公主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可上官旸真的是个疯子,他发动一切力量找人,连一些古村能藏人的大水缸都不放过全砸了,最后在一处深山找到了赵德馨,以及……还活着的慕容鸢。”
“上官旸很意外,他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双手紧紧相牵,一瞬什么都懂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丧心病狂到将他们逼下深崖,最后竟然……放火活活烧死了他们。”
慕容鸢的生命在这三言两语中来到尽头。
江烈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扶住双目:“而我只是个魂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无处可逃的火焰里相拥在一起。火舌燃烧他们的衣物,卷过发丝和每一寸皮肤,最后将他们化为一团灰烬。”
木祈喉结滚了滚,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起自己之前还用火威胁过慕容鸢。
“慕容鸢死后魂魄离体,我瞬间封住他的魂感,后来的事他都不知道。”
漆晓抓住问题的关键:“那他知道烧死他们的是谁吗?”
江烈苦笑:“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那场大火是意外。”
听到这里漆晓忽然就理解了江烈的做法,事实已经不能改变,知道真相只会让人背负沉痛,慕容鸢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没心没肺也没什么不好。
可换到自己身上,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拥有知情权,哪怕生活天翻地覆,也不该遗忘血海深仇。
江烈继续说着:“那时慕容青趁上官旸不在,想方设法销毁玄牧国的狂啸散,凤临一战后百姓也渐渐知晓这药的邪性,对上官旸的统治生出怨怼。”
“上官旸回到玄牧看到这个局面,索性将计就计。他暗杀了慕容氏一家老小,唯独留下慕容青,将狂啸散全推到慕容家头上,声称灭慕容氏一族就是为国除害。”
“百姓自然是不信的,但上官旸在慕容鸢的墓里找到了药方,举国上上下下都翻不出药方,偏偏在慕容鸢的墓里找到,众目睽睽,慕容青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
“上官旸派人围剿慕容青,他悄悄在慕容青的饮食里下了狂啸散,慕容青就在城中百姓注视之下发了狂,可在百姓视角里,她就是为了自保才服下药物,加之上官旸有意引导,发狂的慕容青竟然……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慕容青被那孩子的母亲用枪贯穿身体,我眼睁睁看着鲜红浸透她的粗衫。”江烈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的眼神,我不知道慕容青死的一瞬脑子里闪出些什么,她到死都没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