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烈引自己来的?在季京墨的惊讶声中,木祈拉窗帘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暂停了,凝神屏息继续听江烈辩白。
“是我给的他漆晓信息,你放心,我还给了他很多书。”
“就你之前网购的那批言情小说?”
“嗯,这些书可是常年霸榜霸总文学榜的,都很有质量。”
“……难怪他有时脑子看起来不正常。”
“他看看这些书应该会被人类的情爱感动吧,说不定他真的能放下仇恨。”
“仇恨?他和凌清荷有仇?有仇恨你还敢放他接近漆晓??”
凌清荷,原来千年前的漆晓叫凌清荷,木祈想起来的确江烈那时候唤她荷儿,可他并不恨凌清荷啊,他从来只是恨那些伤害他的人,江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唉,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过你看效果还挺不错吧,木祈对漆晓挺好的。”
“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装的,不行,必须把他赶走。”
“不能赶走,京墨,这是为了漆晓好。”
“你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凭什么相信木祈这家伙不会伤害漆晓?”
“总之要结束一切就不能赶走木祈,放心吧,我有分寸。”
江烈的语气不容置喙,沉默蔓延,两人无声对峙着,最终以季京墨的开口判定他的妥协。
“你最好是。”啪嗒,开门声和关门声接连传来,听起来季京墨回了自己房间。
木祈的睫毛快速颤动着,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梳理着江烈刚刚的话。
所以,那个给他复仇秘籍的神秘人,是江烈?
江烈早就认出了自己,他甚至什么都知道,江烈明明白白知晓他的恨意却还是引诱他前来找漆晓,甚至还给他那么多复仇秘籍,江烈究竟有什么目的?
木祈不认为江烈会伤害漆晓,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匪夷。漆晓的这一世绝对不合常态,江烈说留着他是为了结束一切,漆晓体内有他的妖丹,所以江烈是觊觎他的魂魄,想用某种方式来保护漆晓?
木祈鼻翼微微翕动,双唇紧紧拧在一起,他静静伫立在窗前,竭力压下心中的怒意。
亏他以为江烈这么好,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对他有所图谋。千年前的江烈宽厚坦荡,可保不准一千年后也变得奸猾无比,人类嘛,劣根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定要加快速度了,拿回妖丹就离开人界,他再也不要和人类接触。
第二天一早大家聚在餐厅吃早饭,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餐桌上坐着的是几个人。
江烈还在厨房忙活,季京墨慢条斯理切着盘子里的面包片,慕容鸢一口干掉杯子里的现磨豆浆,舒服得浑身直冒泡泡:“啊~终于能正常吃饭了,感谢木祈。”
“谢我什么?”
“嘿嘿,当然是感谢你来到家里让我们掉马咯,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老江让我们装多久的狗呢。”
木祈满头黑线,谢我不如谢坏蛋江烈,是他引诱我来的。
坏蛋江烈从厨房端着餐盘出来:“新方法蒸的鸡蛋羹,一人一杯,你们尝尝看喜不喜欢。”
木祈无视眼前色泽金灿的鸡蛋羹,慕容鸢见他不动,一把将他面前的杯子夺走。
“你不吃?那归我咯,好吃老江,真好吃。”
木祈给漆晓夹了一只小笼包,昨晚他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研究菜谱,不枉他折腾了大半夜小笼包做法,上锅蒸出来香味扑鼻。
季京墨的视线跟刀子似的向他劈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漆晓一觉醒来觉得家里氛围真是说不上来的奇怪,吃过饭她单独叫过木祈。
“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木祈一怔,摇摇头:“没有。”
没人欺负他,相反其实江烈对他很好,可越是好木祈就越是反感,所谓的好都是有所图谋。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被欺骗的感觉竟是这般令人不快吗?当知道一个人对你的好,全都出自对你的图谋,这些所谓的好,会化成一把把利刃将彼此的关系狠狠斩断。
木祈低头自嘲,他有什么资格去埋怨江烈呢,他对漆晓不也是这样吗?漆晓将来知道真相也会像他这样难受吗?会憎恶厌弃他吗?一想到揭破真相时漆晓会痛苦,会讨厌他,他的心就像被什么给紧紧攥住,呼吸不上来。
可他……真的不想死,他很想念他的族人,也好想再自由自在畅游于天地间,他脸色看起来难看极了。
漆晓的手覆上他的额角,柔软的触感将她手心的温热传过来,木祈微微一愣,漆晓手心里残留着沐浴露的兰花香,淡淡雅香钻入木祈鼻子。
“没发烧。”
漆晓把手拿开,木祈下意识追过去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嗯,不舒服别逞强。”
“……好。”木祈的心像是被装在一艘小船上,在海上的波浪中来回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