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祈直愣愣望着楼梯方向,慕容鸢心里忽地升起一股不安,顺着木祈的视线看去。
漆,漆晓?!
只见漆晓正站在楼梯上抱着双臂,双眉轻蹙睨着这一片混乱。
慕容鸢大脑瞬间宕机,完了,完了,老江不在家,这下玩脱了。
慕容鸢僵硬地收回手,身体仿佛石化一般,等会该怎么和江烈交代?
季京墨也是怔怔站了几秒,明明早就已经死了,心脏已停止跳动百来年,他却生出心跳加速的错觉,这副身体竟感受到初次见子玉时的悸动。
八十多年了,他总算以自己原本的模样再次出现在子玉面前,他不敢相信真的迎来这一天,腿却已经先于脑子反应过来,向漆晓的方向缓缓迈去。
“子玉……”季京墨的视线一丝也不愿从漆晓身上移开,他喃喃叫着爱人的名字,曾经他最喜欢从背后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唤着她的尾名。
他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将漆晓融化,期盼着她能想起自己。
漆晓只是扫了季京墨一眼,又看回木祈。
见漆晓的目光向自己探寻而来,木祈一时慌了神,说起话来断断续续:“那个漆晓……你听我狡……不是……你听我解辩……”
大意了,他以为漆晓睡着了才跟慕容鸢闹的,余光瞥了瞥两个杵在这的大男人,这可该怎么圆啊……
漆晓伸手遮住鼻子,这味道实在太冲。她开始困极了,和木祈聊过天后睡意却散了大半,卧室里渐渐弥散开难闻的味道,她从床上起来想看个究竟,却听到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开门出来在楼梯上足足站了好几秒才被木祈发现。
她站在楼梯上,厨房里的一锅汤还冒着丝丝热气,餐桌上叠着一摞碗,木祈和一个身姿英挺貌似少年的男子并在一起,两人眼神闪躲,和楼梯口这个清秀俊逸直直看着他的男子神色截然不同。
她缓缓下了楼梯,略过楼梯口男子炽热的目光,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先把这堆东西收拾了。”
木祈老老实实转过身去,慕容鸢也端着碗和他一起进了厨房,屋子里没人说话,慕容鸢熟练地收拾锅碗,动作却僵硬得像只木偶。
看着慕容鸢生无可恋的神情,木祈感觉到这事是真严重了,平日看多了这家伙欠欠的样子,这副模样倒真是新鲜。紧张感在慕容鸢的感染下不断攀升,木祈心怦怦加速着跳动,整个人宛如被悬在崖边,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让人这么难受吗?
诶不是,等等,慕容鸢他们几个暴露身份,关我什么事,我跟着紧张什么啊?木祈洗碗的手一顿,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的心蓦地放松下来,把手里的碗一放,扬唇挑眉看着慕容鸢。
这次我可不背锅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慕容鸢仰天闭上眼,有什么办法可以无痛化成灰飘走吗?江烈日防夜防季京墨就怕漆晓知道他们的身份,现在居然因为他掉马了,江烈会撕了他吗……
江烈手里提着个大口袋,超市今天的食材很新鲜,他没忍住多买了些。漆晓应该是累了,他打算今天亲自下厨让木祈歇一歇,等漆晓睡醒下来正好开饭。
他哼着小调走进院子,盘算着一会该做什么菜,空气里弥散着熟悉的异味。
慕容鸢这是煮了多少粉?一会得把家里新风系统打开,再让京墨把屋子清一清,别熏到漆晓了,东西是他和慕容鸢要吃的,总让木祈背锅不太好。
他手指覆上指纹锁,拉开家里大门:“慕容鸢你少吃点,一会晚上我……”
下,厨。
两个字就这么像刺一般卡在江烈喉间,三颗脑袋唰地扭过来,四道视线齐齐向他袭来,屋子里安静得可怕,他被这各式各样的视线撞得手指一松,口袋哗地掉到地上,地板上发出土豆滚出来骨碌碌的声音。
我没睡醒?我中了幻术?我怎么好像看见漆晓和慕容鸢他们坐在一起?
江烈全身僵住愣在原地,漆晓的声音推动着他机械地迈开腿。
“坐吧。”漆晓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眼神示意江烈坐到对面,“人齐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沙发中间空了个位置,明显是刻意给他留的。江烈看向季京墨,季京墨坐在空位一侧,腰背笔挺,气质优雅,神色悠然。又看向另一侧的慕容鸢,看他眨巴着眼睛视线躲闪,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味道,江烈忽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劈响,他倒抽一口气,这么些年他日防夜防隐瞒真相,现在告诉他三个人就在刚刚因为几包蛳蛳粉掉了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