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莲要出入红妆沙堡,须同前日般由特制马车接送。叶夕荷脚步轻盈欢快,一路哼着歌领他去马车场。
马车场规模不小,被划分成了马厩与停车两片区域。花晚莲来时坐的那种黑色马车有十辆之多,边上则停了八辆外边常见的普通马车,另有装饰华丽的大型马车六辆,显见是供首领人物使用的。
“最近堡里人挺齐的。”叶夕荷也同样眨眼间清点了一下马车数量,“往常可没有那么多车留在这儿。我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醒,就没提前吩咐他们套车,公子先稍等一会儿,很快就……”
她半句话没讲完,忽然慢下,往花晚莲跟前挡了半步,浑身戒备。
花晚莲一直没搭腔,其实听着她说话,疑惑地循她目光望去——
只见从马厩内缓缓走出一骑,其后还跟着一匹。马上那人赤膊套一件比甲,袒露肌肉虬结的臂膀和黝黑厚实的胸膛,马没有配鞍,他模样豪迈地直接坐于马背,随着前行步伐,武裤清晰绷出粗壮的大腿。
行至花晚莲与叶夕荷面前,那人轻松跳下地,昂首盯着两人。
花晚莲近看这人,生得极其高大、虎背熊腰,竟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头。虽然魁梧得异于常人,行动倒并不笨拙,面庞更是带着几乎令人不适的精明相。
叶夕荷躬身行礼道:“尤少爷。”
花晚莲被她以保护姿态遮挡,察觉到她脊背收紧。
那“尤少爷”慢条斯理地摸了摸马颈:“小荷,你回堡了也不来见我?”
叶夕荷恭敬道:“不敢叨扰尤少爷。”
“尤少爷”哼笑一声,伸手托起叶夕荷的脸:“当我不知道你躲我吗?我看你是陪着这小白脸,忘乎所以了吧?”
叶夕荷平静答道:“尤少爷多心了。”说着身体让开些,想摆脱他的手掌,又忍着没做太大的动作。
“尤少爷”瞪起眼,却更使力捏她下巴,冷笑道:“我原要去跟堡主说别让你去的,你倒好,我还没来得及,你已经跑得不见影了。”他傲慢地瞥一眼花晚莲,“你们女人就喜欢这种小白脸,是吗?”
叶夕荷吃痛,被他触碰本就不虞,再被一通无礼质问,甚是厌烦不耐,反抗之意已起。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一只手自身后无声伸过,抓住了“尤少爷”的小臂。
这手葱白秀雅,骨节匀称,五指笔直修长,袖口滑下半截,隐约露出因为使力而勾勒出的流畅肌肉线条,与“尤少爷”的形成鲜明对比,但却一寸一寸地把那手臂扯开了。
轻描淡写间,只有“尤少爷”额上暴起的青筋表明此刻是怎样一场拉锯战。
被解救的叶夕荷深深看了眼花晚莲,暗吸一口气,将双手分别搭在两人腕上:“容我为两位介绍。”
叶夕荷内力轻柔注入,僵持的两人其实也不想在此间大动干戈,遂顺势各自收力分开。
斜身有意无意地护着花晚莲,叶夕荷笑眯眯地向他道:“这位尤少爷是堡主座下‘四方长老’中‘东方长老’尤洸袅尤大人的亲侄子……”
“尤戡。”那人随意一摆手,“云衣楼大名鼎鼎的长公子,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白莲公子’花晚莲,就不用介绍了。”说着他露出古怪笑容,充满敌意又意味深长,“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