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晩莲拿开杯子:“酒就不必了吧。”
叶夕荷扁了扁嘴,嘟哝道:“真冷淡。”没有坚持,继续给花晩莲布菜。花晩莲不愿多啰嗦,也担忧真得饿太久,只静静地吃。
叶夕荷笑眯眯瞧花晚莲用餐,忽然道:“花公子现在不想拿回去了吗?”说着晃了晃脑袋,烛光中粉金桃花瓣闪烁。
两人此时近在饭桌两边,又被桌椅挡着施展不开,实在是个好机会。
花晩莲筷子一顿,抬眼看叶夕荷,神色语调平静无波:“一支簪子而已,再做就有,叶姑娘若是喜欢,夫人送出去的东西,花某强行取回是失礼了。眼下花某只愿早一刻也好,快点见到他,别无他想。”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了眯眼,终于漏出一丝恼怒。
叶夕荷微微愣怔,随即依旧嬉皮笑脸:“别这么凶嘛。”她拿起勺子盛汤,“尝尝这汤。红妆城可是什么都不缺。”
碗中汤色澄清,漂浮洁白花瓣,游弋碧绿嫩叶,碗底卧着晶莹圆珠和嫩黄尖芽。
花晩莲喝了一口,入喉清甜鲜香,原是荠菜、春笋佐以荔枝果肉,熬煮后放凉,加入薄荷叶,在冰窖略微冰过,最后撒上甜百合,成就一道十分适合现在食用的沁爽冷汤。
在这个季节、这个地点凑齐这些食材,属实难能可贵。
花晚莲搅动勺子,心想:此小小一碗所包含的,看来是红妆城之繁荣的缩影。可是昨日在城内走动时,视线所及,却只感到是稍显热闹的一座小城,街道建筑、商铺物产都有着普通西域城市的特色,吃食也唯见本地应季货,有些中原南方没有的新鲜玩意儿,生活安适,但总体谈不上多么富庶,和眼前的“缩影”并不能映照。
这其中又存何缘故?是否与那“红妆沙堡”有关?
堡主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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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天都黑了。叶夕荷优雅闲适地用手绢按了按嘴角,站起身向花晚莲伸出手:“来接公子的马车该到了。花公子,随我走吧。”
花晚莲没有迟疑,立刻起身,客气而礼貌地让开了那只修饰繁丽的手。
叶夕荷一脸遗憾地收回手,不满嘟哝:“尊夫人又不在这儿。”
花晚莲淡道:“无论在不在,都是一样的。”
叶夕荷眼珠转了转:“为什么呀?江湖儿女三妻四妾不是平常?更不用说白莲公子这样的身份人品,多得是人想嫁。尊夫人虽然是沐易水阁的小姐,但也不见得会反对啊?”
“不需要。多谢叶姑娘关心。”花晚莲终于透出不耐烦,“叶姑娘这样的美人才想必不乏追求者。”
会说这种话,他已经压抑不住烦躁。
叶夕荷听出来了,却很高兴似的,笑嘻嘻地推门往外走:“没想到能被白莲公子夸,真开心,费那么多功夫梳妆打扮都值得啦。”
花晚莲跟着她走出房间,冷漠道:“姑娘过谦了。花某担不起。”
两人一起下楼,叶夕荷走在前边,花晚莲目光定驻她头上那支熟悉的发簪,使得连带对叶夕荷的背影也恍惚生出些熟悉。这令他极度不快,不自觉地抬手按向腰间的醉雨,寻求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