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别人探究的询问,他编好了说辞,说丈夫去寻生意了,两人刚刚新婚,俱都不耐久别,于是此次离家自己就相伴出行,可是生意上的事又半懂不懂的,这会儿便有些无聊,丈夫却没空陪自己了。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不想闷在客栈,就让家丁跟随独个儿出来玩。说着说着露出些寂寞委屈,煞是惹人怜惜。
听了他的故事,再瞧面前的贵妇人年轻貌美、一派天真模样,衣饰又不菲,哪里还会起疑,个个兴致勃勃好一顿聊,连顾客都来凑热闹。有几个店伙计还凑到卢奔身边,羡慕他找了个好主家。
卢奔对这趟任务的内情并不清楚。自家大少爷近年拒绝了许多说媒,如今终于有了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心里是十分高兴的,见未来的少夫人走到哪儿都焕发光彩,也与有荣焉。
杨泠澈在城里转到太阳西斜,却没有得到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颦眉露出愁容。卢奔于是安慰道:“少夫人,这天色已晚了,您还是早些回客栈歇一歇,待和少爷会合商议过,明日再出门也不迟啊,若天黑了回去,少爷要担心的。”
杨泠澈叹口气:“好吧。”
返程路上杨泠澈就随意和卢奔聊着,聊起春臣的时候还好好夸赞了一番,夸得卢奔心花怒放又腼腆害羞。
回到客栈,花晚莲尚未归来。左右无事,杨泠澈便让卢奔先去房间休息。
卢奔半敞着门听外面动静,倒了杯茶润喉。这一趟任务虽然重,始终提心吊胆的,但是能陪着大少楼主和夫人,心情却是很愉快。
他正寻思着喝口茶就去替主子们吩咐晚饭,蓦地项上一记钝痛,眼前发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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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晚莲上楼,远远看到两间房门都虚掩着,不由生出不祥感觉。他脚步微顿,犹豫一下,先走到卢奔房外,轻轻推开门,现出卢奔趴在地上的身躯,茶杯落在手边,水渍未干。
花晚莲暗暗心惊,俯身查看,见他只是昏厥过去,性命当是无忧,稍稍宽慰,然而疑虑更甚。卢奔在云衣楼中已算是一把好手,即便放眼整个武林,能让他被一击击倒却事先毫无察觉的人,得有相当身份了。
花晚莲退到走廊,嘴唇绷直,太阳穴抽跳,紧紧皱眉,牢牢盯住那扇天字号间同样虚掩的门。他心跳如擂,慢慢走近,双手已难以自抑地用力握成拳,背上沁出冷汗也无知觉。
深深呼吸定了定神,他忽然起脚踢开了门。
“砰!”
目光首先急急扫过地面,没有看到让他恐惧的场景,可是一口气没松,立刻有另一种危险压迫袭来,同时听到一声娇笑。
花晚莲猛然抬头上望——
只见一名妙龄少女笑靥如花,正坐在房梁上荡着脚,美目弯弯注视自己。她身穿藕色衣裤,上臂和小腿都露出一截,肌肤上描绘繁复图纹,赤足蹬一双高高的木屐,手指甲、脚趾甲都染成艳红。
花晚莲对待女性一向温柔有礼,但此时却什么修养都顾不了了,眼中如欲冒出火来,哑着嗓子咬牙切齿问道:“我、夫、人、呢?”
屋里哪有杨泠澈的人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