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曦静静听她说话,觉得这确实没什么,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你手还很烫。”
“......”
红菱想了想,觉得这家伙刚才可能脑子也烫坏了才像见鬼一样往后躲,碰个手而已,她都不计较,他一个大男人还讲究起来了。
“你就因为这个啊?”
方敬曦没立马答她,只是目光落到对岸,春去夏进,花瓣自树上片片飘零,似雨滴坠入水面,沿着河道悄悄向前。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于礼不合。”
“我不在乎。”
“你无意自然不在乎,可我——”他话没说完却突然就停住了。
“嗯?”红菱转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没什么。”
“你之前还牵过我呢!”
方敬曦:“!”
他知道她说的是看灯会那次,“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红菱觉得方敬曦今天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还要看缘由吗?”
牵了就是牵了。
“还有这次的衣柜,你还抱我腰呢,你怎么说?”
还隔那么近,她说什么了?
这些“亲密接触”她都明白是事出有因,出门在外哪儿那么多讲究,她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方敬曦:“……”
自重逢到如今,他才恍然竟已与红菱经历这么多了,那些每一次不小心的“亲密接触”她都清楚记得,从未跟他计较。
想到这里,方敬曦眼中眸色立刻黯淡,就连星光也沉了下去。
也罢,要是再这般,倒显得矫情了。
“怎么说?”他抬头目视远方,似在思索,眼里忽然出现淡淡狡黠,声音轻快又简短,“挺细。”
红菱有些意外他会这样回答,却也不甘示弱,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挺细的。”
男人手细可不好。
方敬曦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伸出手看了看,“是吗?我不觉得。”
修长有力的指节粗细均匀,下一刻就被红菱扯了过去,她瞄了一眼,“你眼睛有问题。”
方敬曦将手翻过来,不恼反笑。
“你这螺纹还挺周正。”红菱见方敬曦指尖指纹道,又见他一只手上有好几个螺纹,不禁低头盯着自己的数。
“怎么比你那只手上的少?”她盯着自己左手指尖仅有的两个螺纹发出惊天疑问,立即又数了数右手,然后忍不住扒拉方敬曦另一只手。
随后就见她抬头,脸上骄傲的表情突然浮现,“你总数没我多!”
她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我左手两个,右手全有,而你刚好两手各三个。”
“那你以后要做官啊!”方敬曦闻言一笑。
“嗯?”红菱不解。
方敬曦看着她晶亮的丹凤眼,解释说:“蜀地有言,7个螺纹,有官命。”
“这是什么说法?”红菱觉得有趣又好笑,“那六个呢?你是六个,你又是做什么的?”
方敬曦:“织布的。”
......红菱静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哈哈哈,五个呢?”
方敬曦脸颊上是淡淡的笑容,语气轻快道:“还是织布的。”
“这怎么一样了?为什么?”红菱不明白,眼里满是期待,一个劲儿笑着盯着方敬曦问,像智慧的老者与求知的学子。
她此刻抓着方敬曦的手臂,恨不得钻进他的脑袋里找答案。
方敬曦被红菱抓得有些痒,扭动了下手臂缓和,不紧不慢道:
“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四螺穿破裤,五螺六螺要织布,七螺八螺有官做。”
红菱琥珀般的眼睛一亮,“你从哪儿听来的?”
“天逍山下的百姓。”
“后面呢?后面是什么?还有九螺呢?”
方敬曦默了一下,“没有九螺的人。”
红菱脱口:“为什么?”
“不知,但人就是不会出现九螺。”
红菱不信,她觉得奇怪,这怎么可能呢?
但她从未见过九螺之人,又觉也许是正常的,是天地法则,就像人不会长两个脑袋那样。
“那有十螺吗?”红菱又问。
方敬曦点头,“有,但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十全十美。”
这都不押韵了啊。
“骗人。”红菱下意识道。
“没有。”方敬曦认真道,“应该就是十全十美,但我真的记不清了,这个确实没骗你。”
“那刚才你在骗我。”
“......”
“你承认了!”红菱面中带笑大声道。
她就说嘛,怎么会没有九螺,想不到还真被她诈出来了。
“你敢骗我!”她作势就要拎起方敬曦的领口。
他被点破也不觉尴尬,一边笑着阻挡红菱,一边道:“我有办法让你增加到十螺。”
红菱捏起拳头就要抡过去,“还想骗我,没门儿。”
方敬曦:“这次是真的,你就不想十全十美吗?”
红菱想也没想,“那你怎么不给自己增加到十螺,给自己一个十全十美,总比你的织布强。”
“因为我是人,很困难,但你是灵兽,容易很多。”方敬曦道。
红菱的拳头停止前进,她把脸抬起来,“说来听听。”
他把她的拳头往后退了些,然后翻过来,打开手掌,指着道:“你看,你这个螺纹虽然很扁,但其实也包圆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红菱认真看了看,“代表这也算一个螺?”
“不对,”方敬曦摇头,“这代表——你又被骗了!”
说完,他一下站起来往后跑。
红菱:?
她也立即起身使劲扯着方敬曦的衣裳,“我弄死你!”
两人在河堤边柳树下追逐打闹,路过的行人看了都以为是一对面容姣好,十分相配的壁人,不禁投去艳羡的目光和祝福的笑容。
“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循声望去,竟是温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