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到天黑没动静后,翻墙进了陈府。
夜深人静,陈府的人都已睡下,两人四处摸索,终于找到了一处房间,门口还插着几株花,红菱决定进去看看。
她上前,却发觉身后方敬曦没有跟来。
她回头,夜色中方敬曦眼神澄澈,只静静立在原地,并没有踏前一步的意思。
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方敬曦解释道,声音很轻,“女子闺房,不便入内。你去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红菱推门,轻声轻脚摸了进去。
房间不大,衣柜前几件女子装束挂在架子上,她往床边靠近,撩开幔子,床上却空空如也。
没人!
正当红菱疑惑怎么没人时,门边却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她回头,是方敬曦。
他进来了。
“你——”
红菱刚想笑他不是不进女子闺房嘛,他却反手飞快关上门,快步朝自己走来。
红菱被这反常一幕弄懵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方敬曦离自己越来越近。
下一刻,他一手捂住她的唇,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着直往后退。
“咚!”
红菱退无可退,后背撞在柜子上,发出轻响。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是她整个人被方敬曦逼得太紧,后背和柜子贴得严丝合缝,也令腰间那只手的触感更加明显。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手,和唇上的一样,细长,有力;
却又不一样,唇上的,是湿热的,轻微颤抖的;
而腰间的手,是微凉的,隔着衣料透过来,竟令她整个后背生寒。
她感到腰间的手动了动,然后从中抽了出来。
方敬曦把柜子打开,带着红菱一起钻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透进的微弱月光以方敬曦反手关上柜门而戛然而止。
柜子里重新恢复黑暗。
整个房间也如初始般安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逼仄的空间里,迫使红菱和方敬曦两人挨得极近,衣裳贴着衣裳。
红菱从未与男子这般近过,近得能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心跳。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她只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气息铺洒在脸上,又暖又轻。
她上手推他。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阻力,方敬曦一下反应过来,瞬间如烫手般松开,“抱歉,冒犯。”
声音很轻,惹得红菱脸上又痒又热。
“阿莹,大晚上就不要出来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红菱刚想问方敬曦怎么回事就听到门外姜珍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没事,珍娘,就是想走走,说不定还能想起点什么呢。”
此话一出,红菱和方敬曦都心头一震,这是陈白君的声音!
她果然在陈府,姜珍果然骗了他们!
“这事儿不急,慢慢来。你要是还想出去玩,明天我再陪你去街上逛逛,今晚就先睡吧!”姜珍说着推开门进了屋。
“好!”陈白君挽着姜珍一起进来,陪着她点燃了灯,
“哦,对了,白天大夫给我扎了针后我就睡了,醒来听小蝶说,有两个外地人士来寻人,寻到了吗?”
“哪儿那么容易,他们走了。”
姜珍把被子掀开,和陈白君一起坐上床,将陈白君额前的发丝顺到耳后,“明天我们去布庄给你做几件衣裳。”
陈白君道:“珍娘,柜子里衣裳都装不下了,不用了。”说完又笑着朝衣柜看了一眼。
此时柜子里和各种衣裳装在一起的红菱和方敬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过来打开衣柜门。
然而陈白君并没有要离开床边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姜珍道:“珍娘,陈大人——爹,”
意识到称呼不对后,她又立马改口,“是不是,不喜欢我?”
姜珍诧异道:“怎么会呢?不是说了嘛,他是因为你从小执意要离家修行,前段时日受了伤才回家,对你还有气呢,其实他是心疼你!”
红菱和方敬曦听到这里不免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可是——”
“怎么又问起这个了,”姜珍笑道,“阿莹,你爹他脾气就这样,从小你一惹他生气他就不愿你叫他爹,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说着又拍了拍陈白君的肩。
红菱很想冲出去,可到底还是被方敬曦按住了。
陈白君望着姜珍,这个她觉得并不怎么熟悉的妇人,她的娘亲。
当初她就问过姜珍这个问题,为什么叫陈大人而不叫爹,姜珍也是这么回答的,因为陈意朗还在生她的气。
可陈白君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却又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见姜珍的眼里充满了慈爱,母亲的身份令她看起来强大又温和,眼尾的几条皱纹提醒着陈白君她多年来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陈白君这样想到。
“珍娘,我明早想吃粽子。”陈白君笑着说。
“好,端午节的粽子吃完了,明早我重新给你包!”姜珍从床边站起来,扶着陈白君躺下,盖上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不早了,快睡吧。”然后把灯吹灭,合上门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红菱和方敬曦听见陈白君平稳的呼吸声,估摸着她应该睡着后,两人悄悄从柜子里溜了出来。
在柜子里待太久,闷得不行,红菱和方敬曦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两人看了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人一眼,正是陈白君。
随后彼此对视一眼,互相一点头,轻手轻脚开了门。
两人借着从院子里透进来的月光出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质问:“谁?”
红菱和方敬曦:!
二人心脏猛地一跳,他们瞬间步伐停顿,迅速回头。
床幔后躺着的人静静熟睡着,并未有任何异常。
原来是说梦话,红菱和方敬曦动作一致地长吁一口气,冷汗都给他俩吓出来了。
随后两人迅速把门关上,离开了陈府。
屋内再没了动静,一切再次恢复如初,床幔后只能隐隐听见一声声平稳的呼吸。
这时,床上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接着只见床幔后一个隐约的身影坐了起来,定定望着门口人影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