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她没抬头,只是小声询问。
“……不疼。”陆余嗓子有点哑。
祁乐乐专注地涂抹那道细长的还在流血的伤口,想到陆余不久之前还让她小心,然后刚才淡漠的表情,突然想点他。
“明明刚才还说让我注意,”祁乐乐扔掉棉签,“陆余你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己。”
“嗯,是我不小心。”他笑着回应,像是诚恳的道歉。
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感觉。
而且再过会说不定伤口都已经止血开始愈合了。
但是他还是由着她捧着自己的那只手。
比起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她的触碰占据了。
她的手是温热的。
她这副样子好乖。
她靠得好近,发丝间有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像是某种甜而不腻的花果香。
陆余喉结微微滚动,克制住想要再靠近一些的冲动。
祁乐乐贴好创可贴,又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它贴牢了。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松了口气,抬起头——
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陆余的视线。
他正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几乎要灼伤人。
祁乐乐一愣,耳根瞬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没放。
“……好了。”她赶紧松开,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倍,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你…你继续忙,我去拿筷子。”
“…好。”陆余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原来刚才没感觉错,就是被她在意了。
陆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创可贴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刚才触碰的温度。
然后他忍不住问:“你平常都随身带这些?”
陆余是想调解尴尬气氛的,语气里甚至带点随口一问的调侃。
可祁乐乐好像没怎么理解他的本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绷直了背,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啊,啊不是啊!就是刚才和奶茶在客厅玩的时候无意看到你家医药箱就在茶几下面然后刚才你碰巧又受伤了,我就、我就顺手拿了!真的就是顺手……”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陆余愣住了。
祁乐乐在观察他家里。
换个意思就是说,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紧,脖子发烫到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最后只干巴巴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祁乐乐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显然是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尴尬到了。
空气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
祁乐乐啊你怎么就这样被一个小小平A骗大招了!会被认为是太细节过头的怪人的吧?这下怎么圆场啊啊啊……祁乐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
餐桌上,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陆余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众望所归。
虽然“众”只有一个。
菌菇汤鲜香浓郁,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甜辣烤肋排外焦里嫩,连最简单的醋溜土豆丝都酸辣爽口,祁乐乐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完全忘了刚才的尴尬。
“嗯!陆余,你真的好会做饭~”小姑娘毫无形象地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感叹,“牛肉好好吃……”
“合你口味就最好了。”陆余顺手又给她碗里添了勺牛腩,“喜欢吃就多吃些,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嗯,谢谢。”祁乐乐有些腼腆地戳了戳米饭,然后继续满足自己的味蕾。
怎么就他说出来这么游刃有余。
“诶对了,你上午说晚上告诉我的,是什么事啊?”少女眨着眼睛好奇。
陆余叹了口气,把上午的遭遇如实相告。
然后就看到小姑娘憋笑憋的发抖,还颤颤巍巍不忘就了口土豆丝。
“想笑就笑吧。”陆余撑着下巴看她这副样子也觉得有趣,“笑的时候别呛着就行。”
“哈哈哈怎么可能!咳,咳!”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
“铃铃铃……”手机响的时候,祁乐乐刚盛第二碗菌菇汤,看到来电显示被惊到汤碗差点打翻。
来电显示:谭大人(妈妈)。
“我借用你家阳台一下可以吗?”祁乐乐心里犯怵,抓起手机瞄准阳台方向就要跑。
“没事,去吧。”他倒是无所谓,然后不慌不忙开了一罐可乐,顺带问:“可乐喝吗?等下给你拿。”
祁乐乐不争气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关上阳台门。
“喂,妈妈怎么啦?”
“乐乐你不在家?去哪了?”谭丽在家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听电话。
“对啊我不在家,我在朋友家吃饭呢。”她余光瞥了眼室内餐桌上孤零零吃饭的陆余,突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需要撒谎的心虚。
“哪个朋友?家里不是有饭吗,有饭不吃到朋友家吃什么饭?这么去麻烦别人干什么。”祁乐乐想了下冰箱里已经热了两天的剩菜,又对比了下今天晚上陆余现做的那个菜肴阵容。
“就…司音从老家回来了,我想找她玩,”她一本正经的编,“然后我看下午你们还没走亲戚回来就出门了嘛…妈妈我吃完晚饭就回家的!”
对不起司音…我真没办法了。
此时还在乡下的司音打了个喷嚏。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横——”对方说话突然被打断,短暂的沉默过后叹了口气,心软道:“看着时间啊,早点回来!不要老在人家那里待着添麻烦。”
祁乐乐知道肯定是祁毅在劝。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她连忙打哈哈,语气带着点敷衍的乖巧,然后等着谭丽挂了电话以后才把手机揣回口袋回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