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诸位客官久等了。大伙先饮些酸梅汤,烧鸭马上出炉。”
许娘子新熬了酸梅汤,分发给店门前排队的长龙。酸甜可口,令人生津的酸梅汤下肚,很好地抚慰了众人等待的焦躁感。
转眼之间,许娘子的托盘已空空如也,她返回店内,朝着正在将酸梅汤盛入杯中的施又宜道:“咱们可以考虑再筑个新烤炉了,日日排长队,两旁店家怕是要有意见了。”
施又宜略带些迟疑:“再静观一阵子,若食客的热情不减,便可做准备。”
许娘子点头:“也好,若只是昙花一现,再开一炉也是白费力气。”
她们将托盘重又装满,却见门口一阵喧闹,排队的人群自发让出一个缺口。
一队身着皂色短褐,统一样式的黑靴,腰间别着长剑的官差们气势汹汹地围上前来。
“谁是店主?”
来者不善,施又宜还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她心中一沉,面上仍挤出两分笑容走到官差面前:“我是店主。各位差大人,请问有何事?要不要来碗酸梅汤润润喉?”
为首的黑脸官差一张脸严肃如门神画像:“酸梅汤就不必了。有人报官说吃了你们售卖的烧鸭,腹泻不止。我们特来找你。”
“什么?”
施又宜眉头大皱:“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是这家!”
伴着一声高喊,酿酒坊的蒋老板冲上前来,上下嘴唇皮子都在颤抖,手直指施记门匾,声音中满是激愤:“我们酿酒坊的伙计吃了烧鸭饭,上吐下泻啊,现在都没人能干活了!!!赔钱,你们要赔钱!”
“蒋老板,他们会不会吃了旁的不洁食物?我们每日都卖烧鸭,自己也吃,从来都没这样的问题啊。”
“绝无可能。他们午时就吃了你们送去的烧鸭饭,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伙人都开始肚子痛,轮流蹲茅房。官差大人,我怀疑她们定是用了有瘟病的鸭子做菜!”
施又宜连连摆手:“蒋老板,定是你误会了,本店绝不会用瘟病鸭子。各位差大人,你们可以去后院瞧瞧,我们养的鸭子可都活蹦乱跳,精神得很呢。”
在翠风别庄得知有鸭瘟一事后,施又宜便立刻向店中众人知会此事,大家都万分注意,每日开店前,都是选了又选,看了又看。
蒋老板大声嚷道:“我还带了些剩下的烧鸭饭来,官差大人,你们尽管验一验,看看我有没有冤枉她们。”
黑脸官差冲人群问:“谁家有小狗?”
不一会,便有人牵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黄狗走来。
那小黄狗先用鼻尖拱了拱撒在地上的烧鸭剩饭,而后大快朵颐起来。小黄狗进食速度很快,剩饭被舔得一干二净。吃饱之后,小黄狗依旧很精神,在主人腿边跑来跑去摇尾巴撒欢。
施又宜悬着的心放下来,刚想开口,便见那小黄狗倏地浑身一抖,而后躺在地上直打滚。
蒋老板精神一振:“大家看到了吧,她们家的饭菜不干净!大家千万别买了!”
施记的众人皆难以置信的模样。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太没人性了,拿瘟病的鸭子做菜~~~”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些小娘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竟然如此黑心!”
不知谁在人群中高喊:“我家婆娘也是,昨日吃了施记的烤鸭,现在还下不来床呢。”
“这就是一家黑店!”
许多客人闻讯提着方才包好的鸭子折返回来:“快点退钱退钱,我们可不敢吃了。”
群情激愤,带头的黑脸官差大手一挥:“人证物证俱在,可不曾冤枉你,店家跟我们回衙门一趟吧。”
一左一右两官差上前,环抱大刀,威风凛凛,施又宜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们会拧断自己的胳臂。
施又宜只得妥协:“许姐姐,劳烦你给这些客人退钱罢,我跟官差大人们走一趟。”
乘月望着一众官差押送着施又宜离去的背影,心神不宁,扔下一句“我去寻王郎君帮忙”拔腿便跑。
许娘子被一堆喊着“退钱”的男女老少围在中间自顾不暇,遍寻不到徐莺身影,只得将还在后院勤勤恳恳烧火烤鸭的金花唤出来帮忙。
原本红红火火的食肆倏地显现出几分黯淡前景来,只余门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汉还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乘月一股劲跑过街市,跑过长长的河畔,越过弯弯的拱桥来到瓷器行中,却不见王霁的踪影。
铺中伙计见乘月神色焦急,慌忙起身:“我家郎君和小聂郎君一同出去了,尚不知何时归来。”
乘月双肩垂下,她无力地揉着因为跑得太急而岔气疼痛的左肋,心中的无措如潮水般一重又一重地溢出来,王郎君不在,还能找谁帮忙呢?
乘月失落地向外走了几步,忽而转身,目光重又灼灼:“那谢郎君呢?你可知晓谢郎君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