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灯皱起了眉头。
那可是一条人命,这人竟然如此不放在心上……
芯灯再看向那处时,忽与月天一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那眸中竟有警告之意。月天一冲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芯灯心里更难受了,忽就站了起来:
“谁说此毒无解!”
“小僧就能解!”
那宫主脸色未变,只将手中的酒盏缓缓放下了,吐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哦?”字。
芯灯不知道他这声“哦”是在哦什么,但对方那模样就让他看了来火:
“当然!家师无名子,医术冠绝当世,世上之人无人出其右……”
“小僧得师父真传,虽于武功之上进益不多,但这医术……普天之下,还没人能超过我去……”
夸大一点应该没什么吧,反正……反正他是很厉害的。
“那下毒之人竟连自己下的毒都不能解,显然医术不通。重云宫中会留这样的人,可见宫主的眼光品味也是极差!”
芯灯此刻认定那下毒之人就是这重云宫主,因此出言很是不逊。
“放肆!和尚岂敢无礼!”
一旁的那位大师兄腾地站起,一盏茶碗直冲芯灯儿而来。
芯灯一晃身,堪堪躲过了。
那茶碗越过他,竟然稳稳地钉在了芯灯身后的红柱之上,可见出手之人是用了力的。
芯灯骇了一跳,心下有些后怕。
“隐川……”那宫主抬眸,“无事。”
那大师兄闻言躬身作揖,收了手。
“本宫与这小和尚还有话说,你且退下吧……”
大师兄闻言迟疑了一瞬,但见宫主又点了点头,方才听话离去。
连带着的,原本在殿内伺候着的其他人也一并都退去了。
月天一还在。
“小和尚,你当真能解此毒?”重云宫主一双凤眸看着他,内中没什么情绪,“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
芯灯喉头动了动,回:“能解,只要给我时间。”
“多久?”那宫主显然对此事上了心。
芯灯想了想:“两个月……不,三个月之内,定可解此毒。”
那宫主笑了:
“好,那就以三月为期。”
“若到时你解不了这毒,本宫就取了你这条小命……”
“当做你方才对本宫不敬的赔罪~”
此言一出,殿中之人俱是一惊。
芯灯也很意外,没想到逞能还要连带着赌上自己这条小命。
到底是谁白日里还在沾沾自喜,觉得今日所遇之人、所行之事皆顺的?
到底是谁在以为这重云宫主是宽厚之人的?
芯灯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有眼无珠啊有眼无珠。
月寒江惊讶出声:“主人……”
万旃君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月寒江屈膝跪下,再未开口。
芯灯看得眼睛疼,心一横:
“好,一言为定,若小僧解了天一的毒,宫主也得答应小僧一个条件~”
万旃君抬眸,不以为意:“什么?”
“放了天一,让他下山去,给他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万旃君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芯灯只觉得那宫主的眼神不善,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拼着最后的镇定开口道:
“我说,若我做到了,你就放月天一离开重云宫。”
“做梦!”万旃君眼中怒意满布,挥手一掌,将芯灯挥出了大殿。
是的,芯灯是被一股大力从殿中扇出来的,接着在殿外的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站起来。胸口一阵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一个声音遥遥从空中落下,不大不小、不偏不移,恰好落在芯灯的耳中:
“解了毒,活,解不了,死。”
“小和尚,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