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爹送我进宫来的……此事…说来话长……”
“……但能在这宫中在见到万姐姐,对边璋来说是意外之喜,更是三生之幸……”
“当年那小乞丐未能相报之恩,今日的夏如意终于有机会报答万……皇后娘娘了……”
万莲姗怔愣了半晌,回了神,伸手扶起面前人:
“你……快快请起……快赐座……”
蔷薇搬了椅子过来,夏如意落座。
蔷薇又从案上端了盏茶:
“公公请吃盏茶吧……”
夏如意将茶接在手里,并不急着吃,只低着眉,有些出神。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边璋不想再提……”
“但边璋此心,日月可鉴……倘若来日,万姐姐有差遣之处,还请万望莫忘了边璋……”
“奴才愿意为娘娘,粉身碎骨!”
夏如意的抬眼,眼神灼灼地望着座上之人,所说之言亦是肺腑之语。
她与他早已殊途,但未来亦可同归……
而他于此,早已别无所求。
“那……本宫在此,就先谢过公公……”
皇后的语气已比方才温柔了几分,听在夏如意耳中,就更悦耳几分。
话已至此,言之将尽,夏如意也有些沉默。
皇后似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率先打破了这气氛:
“公公可知,陛下今日为何突然要赏太子?”
皇后看得出,有些往事,夏如意不想说,由此只好用眼前事分分他的心。
夏如意果然回了神:
“说是太子殿下去了樾王府请安,樾王因此来了宫中,陛下很是高兴……”
接着像是怕自己没说明白一般,又解释道:
“这些时日陛下因樾王婚事的传闻,心情一直不好,太子今日所行似解开了陛下心中挂碍……其中细节小的并不尽知,娘娘当可问问太子……”
皇后点点头:
“本宫晓得了,今日这遭,有劳公公了……”
“公公所言之事,本宫暂且记下,来日择机再报公公此恩……”
夏如意听闻此话,又起身行礼:
“娘娘言重了,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想想自己也逗留了不少功夫,夏如意顺势便告辞:
“小的出来久了,怕陛下过问,这就回去了……”
皇后看了蔷薇一眼,后者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了夏如意手中:
“公公拿去吃茶……”
夏如意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想起了当日庙前的那两个包子,似又不尽相同……
夏如意在心中微微叹气,没有推脱,收了那金子:
“多谢皇后娘娘……”
(4)
夏如意退去,皇后盯着那个背影,长久出着神。
“娘娘?”蔷薇出声唤她,“人已经走了……”
“嗯……”皇后点点头,起身,往佛堂走去。
蔷薇随后跟上:
“娘娘与这夏公公……早就相识?”
皇后慨叹:
“是有过一面之缘不假,但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可有不妥?”蔷薇很了解她家娘娘,此番言辞犹豫,想必是心中有所疑虑。
“他这个人……”皇后说到这里,略略顿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若愿意为我们所用,自然是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蔷薇凛然:
“娘娘信不过他?”
皇后摇摇头、略有迟疑:
“凡人都有可信之处亦有不可信之处,这些年物是人非早已是平常,咱们毕竟与他并不熟悉,还需留几分戒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小心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蔷薇点点头:“娘娘说的是,既然娘娘如此说,奴婢自然照做……”
“也不必太过,他说的或许也非假话……”皇后停了下脚步,“只是很多事情,在他面前,还是不挑明比较好……这样来日进退,大家都有余地……”
“奴婢懂了,但娘娘……”蔷薇忍了忍,没忍住,“娘娘到底因何顾虑?”
蔷薇明白皇后的欲言又止背后,一定有什么她未说出口的缘故。
见蔷薇追问,皇后略一沉吟,道:
“你还记得当日刺杀夏凉的事情吗?”
蔷薇点头:
“记得,那日夏凉的行踪便是这位如意公公私下透露给咱们的……”
“是,过去的一段时间,他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示出任何与咱们亲近之意,只是在私下里,却愿意配合咱们……只因除去夏凉对他只有好处,但有一条……”
“祁山送来的密书之中,详写了那日事败的经过要我留心……那密书中说,原有个带路的小太监在先,将夏凉带上那条指定的宫道,咱们的人才能得手……但在咱们的人得手要离开时,那个带路小太监突然喊叫出声,这才惊动了大内……”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个小太监,正是夏如意举荐的……”
两人已行至佛堂,皇后缓缓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出。
“娘娘是说……那小太监的两面三刀,是夏公公有意安排的?”蔷薇猜测。
皇后没有回答,点了一炷香:
“不知……但祁山判断,那人所为确是故意……此事虽不能定言就与这位如意公公有关……但是……另有一则……”
“我们除掉夏凉,有我们的理由,但对夏如意来说……夏凉终归待他不薄……”
“如此细想,这位如意公公算得上是一位心狠有成算之人,而对于这样的人,咱们存几分戒心,也未为不可。”
“奴婢明白了。”蔷薇躬身。
皇后将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之中,蔷薇跟着她跪了下来。
礼拜三旬,皇后起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
“太子何时喜欢吃鱼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