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来人,将此人给本宫拖出去!”
“娘娘,还请给奴俾一个分辩的机会……娘娘……”
夏如意慌忙跪地,目光殷切地看着皇后,“奴俾并未妄自揣测什么,实有内情相告……”
皇后抬手,制止了要出去叫人的蔷薇。
“什么内情?”皇后盯着夏如意。
那目光中的审视和冰冷,令夏如意不太好受,但他强压下了心头的一点不适,理了理思绪:
“夏……夏凉还在的时候,就曾私下调查过云洲的江湖势力,也是通过今日这人,只是最终并没有什么结果,但是……”
夏如意抬头觑了一眼皇后的脸色。
“但是这位李盟主一直都没有放弃,这些年,江湖大小事他都当做线索,密信宫中……只是那些密信,都被奴俾拦截了……夏凉没有看过,陛下自然也不十分清楚……”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轻声问:
“密信?说了些什么?”
夏如意忙又磕头:
“只是一些江湖恩怨和门派相争的琐事……夏凉似乎与那李盟主有什么约定,这位李盟主的密信每两月送入宫一次。起先都是夏凉自己看,但从今岁开始,就都是奴俾过目后再说于他听了……”
“李盟主的密信中提到的那些事多是江湖纷争,比如几年前唐门覆灭,少主走失的事情……”夏如意觑了一眼上位的皇后,沉了沉声,继续说下去,“最后见过他的人,是在云洲……再譬如,年初梁州覆灭了一个门派,李盟主怀疑杀人者便是云洲境内新起的一个门派……叫……重云宫。”
皇后端起一旁案上的茶杯,面无波澜:“然后呢?”
夏如意心一横:
“李盟主密信中说,云洲那段时日城门紧闭,禁止人们往来出入,但那杀人者来去自如,从不受城门关闭之限……”
“这些固然都是一些江湖微末小事,但倘若有心之人认真看过,将这些小事联系在一起,便不难看出……云王管辖下的云洲……并不像三洲奏报上所说的那样……”
“今日李盟主密信奴俾确实未能得见,但从陛下给出的这道旨意来看,定是对云洲起了疑心~”
“还望娘娘早做打算!”
夏如意俯身磕了个头。
“旨意只说覆灭一个江湖门派,并未波及云王与朝堂,但倘若应对不及,恐怕牵一发动全身……”
“陛下生性多疑寡恩,还望娘娘早做谋划,奴俾愿助娘娘一臂之力!”
夏如意又磕了一个头。
皇后眼中神情复杂:“夏公公,请起~”
夏如意直起身来,但仍旧跪在地上:
“还请皇后娘娘信任奴俾,看在……看在……”
夏如意忽然又犹豫起来,胸中按捺不住的某个声音,临到出口的时候忽然就变了样子:
“看在……此前,娘娘帮奴俾除去夏凉,这份恩义,奴俾自当粉身碎骨相报……”
皇后听闻此言,眸中的情绪忽然就消失了,她垂下眉睫,缓声说道:
“夏公公言重了,处置夏凉原本也是本宫心中的一桩旧怨,且又能帮到公公,自然水到渠成。这件事情能做成,说起来,还是夏公公的功劳更大些……本宫不贪功,夏公公也不必将这恩放在心上……”
她不信他!
夏如意心中一凉,初来时的一腔热忱霎时褪去,夏如意感到莫大的沮丧。
也无怪她会这样想,这许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与她说这么多话……
第一次……
她如此谨慎缜密之人,又岂能轻易相信一个交浅言深的奴才呢……
何况自己,也并未做到坦荡坦诚……
夏如意难过起来……
他说不清自己在为谁难过,是自己,还是面前的她呢……
他只呆呆地跪在地上,压抑着心中的悲伤。
“公公,请起吧~”皇后娘娘此刻看着他,温声说道。
她其实没有变,还是会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同她讲话……
就如同许多许多年前一样。
夏如意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水,皇后蓦然一惊:
“夏公公,你这是?”
夏如意仰脸,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万姐姐,你不认得边璋了吗?”
(2)
岁月如梭,倒至从前。
万府的千金还未出阁,夏家的门庭尚在东都,夏边璋还未进宫……
日子怎么过,都是苦的。
自从娘亲去世之后,夏边璋的日子,每一天都是苦的。
特别是在爹爹将外室和他那三个儿子带回府里之后,夏边璋就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那时的夏边璋还是太小了,娘亲又将他养的太过娇贵,那三个“弟弟”长在乡野反而生得健壮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