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酒壶搁在旁边的空桌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跟了上去。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上班还这么不专心,小心我扣你工资啊......”温知念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萧景翎则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眉心微微拧着。
他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这件事了。任谁被自己的父亲这样轻贱,心里都不会好过。
二人循着齐景明和那小厮的方向跟上去,不料越走越偏,渐渐绕到了园子后头一排闲置的厢房附近。萧景翎目光敏锐,瞧见那小厮一路遇见人都低头侧目,脚下步子也快,全然不似寻常仆役的做派。再往下一扫——那人脚上穿的黑布靴,靴底纹路清晰,鞋面也簇新,与园中仆役常穿的旧布鞋大不相同。
“那不是鸣鹤园的人。”萧景翎低声道,“也是换了衣裳混进来的。”
温知念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的以为沈家这园子今天开漫展呢,来了这么多coser......”
只见那小厮带着齐景明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间无人看守的厢房前。齐景明正疑惑地打量着门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那小厮忽地欺身而上,手起掌落,劈在他颈侧,动作干净利落。齐景明闷哼一声,身子一软,便栽了下去。
萧景翎眼神微微一凝——那一掌的力道不轻不重,不会伤人根本,却足以让人昏睡上一个时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温知念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萧景翎一把拽住她手腕,低声制止:“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小厮把昏迷的齐景明拖进房间,把门关上。萧景翎和温知念伏身贴到窗下,温知念熟练地伸出食指沾了沾口水,就要往窗户纸上捅。
萧景翎:“你做什么?”
温知念:“电视剧里都这么干的,不然怎么偷窥?”
“......”萧景翎:“沈家这种大户人家,窗上裱糊的是绢纱,戳不穿的。”
他带着她绕到厢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恰好能从缝隙里看见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小厮已将昏迷的齐景明搬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地剥掉了他的外衫、中衣,连鞋袜也没放过。温知念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强人锁男”“凌辱文学”等关键词疯狂刷屏,差点就要冲进去充当“护菊使者”了。
然而下一秒,那小厮只是把齐景明的一堆旧衣裳团了团,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反手将房门“咔嗒”一声带上了。
温知念:“这是什么操作?该不会是去叫人吧......”???男上加男?
幸而萧景翎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冷静分析道:“这里是园子的角落,很少有人会来,恐怕还有后手。”
“不管有什么后手,先把他弄醒了再说。”
两人闪进房中,温知念虽说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真到了这种场合还是知道害臊的。她守在门口望风,坚决不往床边多瞄一眼。
萧景翎走到床前,俯下身正要掐齐景明的人中把他唤醒,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的颈间——一枚成色水润的玉佩垂在锁骨下方,被窗外的光一晃,泛起一层温润的柔光。
他的手指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没动。
温知念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忍不住回过头:“怎么了?”
萧景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亲给三娘留了一枚信物?”
温知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俯身凑近一看——那是一枚半圆形的墨绿色玉佩,边缘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痕,像是从某个完整器物上强行掰下来的。表面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延伸到裂痕处戛然而止。
只见萧景翎缓缓从怀中取出半块同样色泽的玉佩,将那半块拼了上去——
两块玉佩贴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纹路相接,严丝合缝。缠枝莲纹从这半块延续到那半块,蜿蜒成完整的一枝,像从未断开过。
温知念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齐景明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