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蓝头皮‘咻’地颤栗了一下，猛地弹跳到门口，同时反射性掏出了武器，对准角落的留声机。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是机体恢复为普通人类，而不是进化。我很遗憾，也很诧异实验结果竟然能指向另一个方向。”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

原始博士！TM居然是原始博士！

“抱歉，我是在遗憾我做了一个有些糟糕的实验，并不是说你。你不错，我很惊喜。”

他在哪里？

甘蓝飞速扫了一眼实验室，所有无机接口应该都被J接管了才对。

“喂！幕后boss，不要藏头露尾，这有损你的格调。能请你滚出来吗？”

“我喜欢你▆放的▆火▆箭，很漂▆亮。过来▆▆找我吧，你▆一定会是最▆▆的猴子……”

他在说什么……脑子里有什么好像被消音了。

只留下些被砍断的残词段句，但是她好像能理解，他的意思是让她去——

不对！

我不应该这么想，是污染！

模因病毒的污染！

甘蓝毫不犹豫地冲着前方抬手。

“砰！”

子弹带着‘毁灭’力量命中留声机，不管对方有什么后招，去和金属碎片说去。

污染一瞬清空，眼前神清气爽。

甘蓝吹了一声口哨，瞬间将原始博士试图污染的部分记忆通通忘掉。

“怎么样？找到那该死的博士是怎么冒出来的吗？”

J的小穗子金属节快速敲击那一摊碎片：【是内置隐藏式通讯和摄像头，一旦触发，全自动开启。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内零件上刻着一个大小不足3.42微米的香蕉标志，就像一个得意的艺术家留下的隐藏式签名。】

甘蓝脸色很难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从营养仓走出来后，被看光了！

【您知道您是一只猴子的时候，自带的衣服经长时间磨损破败，完整度不足百分之十吧？那些研究科员不也……】

“所以呢？你看我要跟死人计较这些事了吗？”

所以是因为原始博士还没死，才这么愤怒吗？

J无言以对。

“快点，抓香蕉去！”

这次重新排查整个研究所，不再将重点只放在研究项目上，所有日常用品，就算是一只掉落在地的毛发都不能放过。

一个系统时后，J翻出一只带有香蕉标识的垃圾桶、蠢猴子玩偶、香蕉模型，还有一个桃子形状的照片框。

【已收集完毕，这些物件全都带有独立性摄像头。】

“能反跟踪到对方的行迹吗？”

【不行，原始博士毕竟是占了一个天才俱乐部席位的大人物。他的科研成果和无机生命发展的科技方向有天壤之别，我怀疑他用的是生物神经信号，我配置不够，根本找不到。而且，以研究所目前的设备，能找到的概率近乎零。】

那就是没有用喽。

‘砰、砰、砰砰！’

甘蓝连开四下，地上啥也没留下。

静静等了一个标准时后，安静地跟死了一样。

还以为会有隐藏的东西冒出来呢。

……

37个系统日后，一辆老古董车冒着尾气，停在了研究所附近的信号塔旁边。

甘蓝顺着塔的天梯爬了上去，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伪装成一颗古老巨树的信号塔自带绿色枝叶，脉络可见，清新喜人。

一点也看不出曾经被火箭炮轰炸的痕迹。

J：【您废了那么大劲修好这座信号塔，是要找原始博士的行踪吗？我敢以我1个琥珀兆模算块作判断，您将一无所获。】

甘蓝：“我知道。”

她很早就怀疑原始博士其实就是一只猴子，有爱吃香蕉和将所有人类都变成猴子的癖好。

现在，他说不定就藏身在这个星球，混在上亿只猴子中，暗戳戳观察她。

不过，她也不怵，她可是有外挂的天选之人！

均衡值每每经过一个自然系统日，将自动恢复1单位。而当均衡值满值70单位后，均衡值不再自动增加，除非甘蓝使用它，用来支付转化合成。

并且，均衡值要么只能按照一次一单位使用，要么70单位全部用完。

1或所有。

没有第三种路径。

当70单位均衡值一次性全部使用后，能量失衡，混沌骰子自动滚向下一个时空。

这也是甘蓝真正的身份‘时空旅行者’进行时空跃迁的前提：70单位均衡值满值，一次性全部使用。

现在，经过三十七个系统日的自然恢复，她已经满值了。

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全是猴子的满目苍夷世界。

“那就让我疯狂一把吧！！！”

甘蓝举起手，控制器按钮按下。

本是风和日丽的壮丽天空，忽然层云密布。

信号塔树尖尖，一只玩偶猴子忽然出声：“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力量，你知道你自己其实是命运的傀儡吗？”

甘蓝冷笑，“你不是应该相信生命的无限潜力，宁愿人类返祖重新进化重新来过吗？怎么会相信命运这种东西？”

“原来如此，你很了解我。”

猴子撅着可笑的红毛绒屁股，平直的语调里透着毛骨悚然。

“你称我为原始博士。这很奇怪，因为我不叫这个名字。”

“我翻了过去几百个琥珀纪的音乐历史，也没有找到‘知更鸟’这位歌手。”

它的话相当笃定：“你，来自未来。”

“能够去往过去、未来的人类。我期待着与你再次相见——”

“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不是她厌倦了玩偶开的火，是乌云之上，是预警的雷，是即将降临的大暴雨。

【已选取‘人造乌云’，是否支付70单位均衡值，合成600吨解毒喷剂？】

【是】

大雨倾盆，雨水带着解毒剂落在漫山遍野的猴子身上，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腰间挂的骰子忽然动了。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像一朵轻盈的蒲公英抛向了下一个时空。

……

“要蓝色条纹的。”

船舱窗外，偶尔星光掠过，飞入无人敢长久凝视的宇宙深处。

总统套房内，装潢富丽堂皇，摆设精美昂贵。虚拟娱乐墙来自阿斯德纳星系，柔软的皮沙发、花泽迷人的地毯是马尔兹星的特产，茶几上摆着仙舟出品的瓷具、茶。

宇宙间数个琥珀纪的文明成果都能在一间方寸大的地方找到痕迹。

马卡斯-伯特朗接过智械助手递过来的蓝色条纹领带，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着装，小心翼翼调整着领带夹。

他是个细致讲究，凡是喜欢亲历亲为的老派人。

也是脚下这艘商船的主人。

‘伯特朗-1227号’，金色涂漆，就印刷在飞船头部，上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盾牌标识，明晃晃告诉宇宙来客，这是一条挂靠在星际和平公司名下的商船。

“埃利斯呢？”

身边的智械助手面板霹雳一闪，变成实时监控画面，数行字在下方不断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