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洞进入便是一个巨大的剑庐,站于剑庐正中便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冷热交替的风迎面吹来。叶家众人则检查四周的铸造台,清扫地面腐烂的树叶残骸,露出埋于底层泥土的武器。这些武器早已随着岁月腐蚀,历经千年重新现世,却稍稍触碰就碎为残片。再往深处,废弃的武器越来越多,吴越王室在此铸造神兵利器,二残次品则专门埋于一处,永远不得见天日。
柳风骨看着满地的武器,心中着实触动,这些兵器也是与神兵同出一炉,虽然比上不足,却也依然是名品,可依然不低岁月侵蚀。不由得想起霸刀山庄内的九天武库,继任庄主之后,他便去九天武库检查过,很多山庄刚成立时铸造的武器也多有腐蚀,已难堪大用,说来这些武器用料工艺亦是极为考究,当年刚从炉中取出时亦是光华耀人,可惜转头就藏于在九天武库中,直到百年后腐蚀殆尽也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每思及于此,都不得不叹息。
“你在想什么?”叶孟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把柳风骨吓了一跳。
“没什么……”柳风骨从火炉四周捡起一片残剑,“就是挺高兴的,我看火炉旁散落的模具和残剑,正是失蜡法所用,已是极其精美,我原以为春秋时期此法应当还不成熟,如今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说完,柳风骨以手指刮去残剑表面的铁锈,露出里面明亮光滑的剑身。
叶孟秋闻言,面带骄傲,笑道:“我以前也是在书上才看过的,后来手上得了几件六朝旧剑,不过剑柄剑身,只以刺杀为要,一概花纹雕刻俱无,现在看古吴越时铸造的剑,虽未开封,可花纹精致,即可当装饰,又可防身,不说那几柄古剑,便是近世之剑亦不如,可知自汉以来,此类工艺着实退步不少。”
柳风骨却不以为然:“自汉末以来,神州沉沦,礼崩乐坏,百姓备刀剑武器防身尚且自顾不暇,如何又有闲心逸致去欣赏纹样。”
柳风骨随叶孟秋等人参观了闻名的四季谷,经过三四年的整理,古剑庐内部已经能够住人了,春夏秋冬四谷中也各造了一些房子,似是准备给谁在此居住,一问才知,竟是叶孟秋打算在此闭关。叶孟秋便说了些自己这些日子修炼四季剑法的心得,只是还有些疑惑,需要闭关专心研究。
“即使如此,不知柳某可否从旁协助?”柳风骨自荐道。
叶孟秋因先前柳风骨的指点,对他十分尊敬,现如今一心只想快速提高剑法,听了这话如何不乐意,当即不顾叶明秋反对,安排柳风骨跟他一起住到古剑庐里去。叶明秋无法,只能安排一些下人一同前往随侍左右。
春晖谷是叶孟秋最喜欢的地方,闭关所需的草庐便建于此。此地草长莺飞,外间已是酷暑,此地依旧清凉,正如初春一般,桃花正盛,花瓣随着清风飘落。每日清晨,叶孟秋便于桃树下凝神打坐一个时辰,感悟天地。
有柳风骨这样的武学宗师在旁,叶孟秋进步神速,很快便融会贯通,能自创一些四季剑法上没有的招式。
“你这是什么招数,似与之前有所区别,大开大合,力道威猛,倒是与你家的四季剑法追求的飘逸灵动截然相反。”柳风骨在旁看着叶孟秋练完一套剑术,问道。
“先前我在玉皇山上练剑,见湖空海阔、江天浩淼、峰峦峻秀、竹树交翠,夕阳金洒于层云,紫气萦绕于洞天,一时有感,便凝剑气于剑,一击使出,竟有锵锵剑鸣。”叶孟秋回想起当日情形,依然感叹不已,又再使了一次,灵光一闪,“这个招式与四季剑锋迥然,却又能补上四季剑法之灵动有余威猛不足的缺点。”
“那这招叫什么呢?”
叶孟秋思及当日玉皇山上的景色,心神一动:“就叫‘云飞玉皇’吧。”
柳风骨见叶孟秋手中长剑虽锋芒耀眼,却又有隐然藏锋之感,便问其名。
“御神。”叶孟秋轻抚手中长剑,“这把剑是我在西湖底寻获的,亦是古越国宝剑,想来也是从这剑庐被水土冲刷至湖底的,不过意外的是,与它一同被打捞上来的有好几把,其中不乏依然剑身完整的,可我就是觉得比‘流风’还要趁手,稍微打磨清洗就拿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