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不听就可以不难过,可其实未知带来的是更大的焦虑和不安,我晚上又要睡不着了,好宝宝,告诉爸爸吧,早上想说什么呢?”
“没什么啦,就是……那时候同学们好多都买了标榜可以矫正坐姿有颈托的文具组合,我其实不太喜欢,不过大家都有嘛,但你没给我买。”
齐幼麟看糊弄不过去,又不想蒋元贞真的内耗,于是编瞎话,说了件无伤大雅的其他事。
“真的吗,我为什么没给你买?是不是你压根儿没跟我说?你说了我怎么会不买呢?”蒋元贞皱眉回忆。
“我应该和你说了吧,反正你没买!”
“不可能,肯定是有原因的,没有原因我不会拒绝你的正当要求。”蒋元贞不认。
“具体我不记得了,反正你没同意。”
“说起文具,我倒是还记得你不知道是丢了文具盒还是坏了不喜欢,反正居然用买东西送的化妆包当文具盒。这个总是你没说吧,你如果跟我说,我是无论如何不会不给你买的。”
“我再说一次那不是化妆包!就是去买双肩包送的旅行包,我觉得很好看和书包还是一个花色,简直是子母包,当笔袋用不是正好嘛,那可是大牌,单买很贵的好嘛!”
“那你怎么解释里面有自带的化妆镜?”
“……旅行就不需要照镜子吗?只有女生化妆才能照镜子吗?性别岐视,哼!剪掉不就没了,吹毛求疵!”
“总之你小时候就是有很多话应该第一时间和我说,你没说,很多事情和我通个气会很不一样,你就是不通,所以谁都怪不得,都怪你自己。”
“谁怪你了,切,自作多情!”
拌了一路嘴,到了酒店附近,等红绿灯,蒋元贞看了眼手机,齐幼麟身旁突然有个背包提袋子有些潦草的大爷凑近和他说话。
“小伙子,我好饿,身上没钱了,能不能请我吃一顿饭……”
“啊?”大爷有口音,齐幼麟一时没听清,大概好像听懂了意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
身后又是两只大掌,推住了大爷双肩,狠狠一用力,大爷踉跄了几步躺倒在地,惊呼加上身上一堆东西发出一阵嘈杂,但还是没掩盖住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响。
齐幼麟呆住,蒋元贞拉住他径直过马路,完全没打算管。
“……没事儿吧他,不会,不会摔坏了讹人吧?”齐幼麟一步三回头,生怕出问题,好在身旁没什么人,没有直接目击者。
“至多防卫过当,我担着,你别管。”蒋元贞把齐幼麟的头掰回来。
“不是……你怎么就防卫了,人家也没攻击啊……是不是有监控,真的没关系吗……”齐幼麟心里没底。
“你别管,天塌了我顶着。”蒋元贞倒是一身正气,下地库去车里放东西。
回了屋齐幼麟还是有点心里不安定,想起上次在单位门口蒋元贞看到同事帮他拍灰,也是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人推倒了。这种事蒋元贞可以习惯去干,但不是每次都能没后果啊。
“爸爸,你推他干嘛,他就是想乞讨要点钱,咱也肯定不会给,让他走开就好了,你推他不反而变成伤害了嘛……”
“他不明原因走过来和你说话,这就是伤害。万一他花言巧语骗你同情,把你骗走拐卖了怎么办?万一他身上有传染病,离你那么近,危害你的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怎么办?万一他居心叵测有未知的意图,无差别攻击报复涉会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敢腆着脸往上凑,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遇上我算他倒霉,我不会容忍的。走,去洗手,我还得消毒,不知道脏不脏。”
蒋元贞一脸轻蔑冷酷,拉齐幼麟去洗手。
“我明白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但是真的可以随便就推人吗……”
“可以,你想推就推,不过太脏了,我来就好。事我来摆平,你不用管。那种角色还敢回头找麻烦,不把他收容起来治治病钱返回家都是客气的。”蒋元贞完全不当回事。
“你要是打人住建域了,我怎么办呢……”
齐幼麟看蒋元贞那混不吝不计后果的样儿,有点心酸。原来他不只是拿东西当破烂,他拿人命也不当回事。别人的命不算什么,他的呢,他不更是与狼共舞说没就没吗,蒋元贞一个不顺心就给他淹死了。
“想象力还挺丰富。别废话了,洗澡睡觉了。”
“不认识的人莫名靠近你,一定要警觉,一定要第一时间躲远点,把距离拉开,留一个缓冲地带。你不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突然要干嘛,身上有没有带危险品,多少新闻反复示警过。你还管他说什么,他爱说什么都与你无关,记住了没有?”睡前蒋元贞心里不踏实,临时补补课。
“嗯,突然凑近是没有安全距离。可是爸爸,我快三十岁了,也会有人拐卖我吗?他们不是说有记忆力的小孩就养不熟了,我什么都记得了,拐我没用啊。”
“你想得倒挺美,以为人家拐你回去为了对你好当祖宗供着呢,小孩不记事可以从头养,你这么大了给你弄到山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不是让你干嘛就得干嘛,榨干你的价值以后还有一身气管,怎么不是赚了。”
齐幼麟疑惑,会有人光天化日拐大小伙子?这段蒋元贞是不是编得太离谱了。
“好了,你就记住,真沦落到街头求助乞讨的人,自身就有很大很大的问题,靠近就会变得不幸,其他别有企图的人就更别说了。靠近你的人我下手不会留情的,你要是怕我失手,最好主动躲开,明不明白?”
“嗯,明白!”
周日到返程齐幼麟还是不免悬着心,怕大爷摔出毛病,不过确实多虑了,估计事情不了了之了。
经过两天亲近自然远离烦扰的郊游,齐幼麟开心了很多。返程路上他想,爸爸说的对,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让所有人都喜欢那成什么了。被重要的人惦记喜爱接纳就已经足够幸运了,要好好爱爸爸。
周一下午蒋元贞让齐幼麟下去一趟办点事,齐幼麟有点ptsd,出门就把手腕上的东西都摘了。
上行轿厢里遇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同事在刷短视频,看到齐幼麟进来眼睛一亮。
“齐秘书,你好呀!我在刷短视频,我爱豆最近跳的这个舞蹈很火,好多人翻拍,我一直都还记得你团拜会那次的舞蹈,特别惊艳特别好看!这个你也会喜欢的!”
“哈哈你好呀,谢谢,不过我其实不太擅长跳舞,那次也是赶鸭子上架抱佛脚学的。你爱豆好帅呀……”齐幼麟凑近点看了看,附和夸赞,心里美滋滋。
“反正那次你就是跳得很好看很帅,我们都给你投了最高分,不知道最后怎么没得奖,肯定是有人黑幕暗箱操作!别灰心,我们都很支持你,做主持人虽然也很好,但下次也跳舞好吗,我们都很期待!”
“哈哈下次看情况吧,多谢多谢,太抬举我了!”齐幼麟不好意思,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哇你的手真长真白真好看!我是手控诶,可以拍照吗?”
“啊?呃……这个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准备,下次吧下次!”齐幼麟手足无措,慌忙拒绝。
“好吧,嘻嘻加油哦齐秘书!你是集团最帅的,正装排第一!”女生下电梯了。
齐幼麟面红耳赤了两分钟,逐渐平静下来,对方可能是情商比较高,善于说异性间不带太多功利性纯纯情绪价值的夸赞,这话她能对自己说,对所有不太丑的同事都可以说,毕竟只涉及外型,完全不掺杂个人能力的判断,说给他听也不得罪别人。
算了不想了,不管她具体夸了什么,总之是一个大大的肯定,完全可以战胜周五那个中号的否定,总体评价是正向的,这就够了。下电梯往办公室走,齐幼麟还是难掩雀跃,蹦跶着到了门口,敲敲门,平复心情。
“来。”
蒋元贞看齐幼麟下去十分钟回来,面露喜色很是开心的样子,还挺好奇,觉得齐幼麟偷偷乐的样子很可爱。
“呦,这是遇上谁了,这么高兴啊。过来,爸爸抱。”
“我收回同事都很讨厌这句话,虽然良莠不齐,但里面一定有好人!”齐幼麟蹦跶到蒋元贞怀里,开心地猛亲蒋元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