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乔治端着热巧克力坐在我床边,在我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送上了关心:“怎么样,要起来坐一会吗?”
“我昏睡了多久?”我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目光也散成一片,芙蓉精心挑选的天花板纹饰在我眼里全都变成了三份。
“快一天了。”乔治伸手感受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小天狼星说我们到达的时间和你们相差不到半个小时,但你好像落地前就晕过去了,还好你用的门钥匙。”
我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上所有的骨头韧带与肌肉都在强烈抗议。“嘶……梅林啊……大家都没事吗?”
乔治环抱着我让我能支起身体靠在堆叠起的松软枕头上,盯着我直到我开始喝那杯热巧克力,才开始继续成果汇报。
“除了你大家几乎都没受伤——哦,多比受了点伤,贝拉特里克斯扔了把小刀,差点把他的大耳朵削了一半,现在和我一样帅气。卢娜和奥利凡德受折磨太久了,估计还要好好休息几天。哦,还有——”乔治用不经意的口吻说:“桑妮被接走了,艾谱莉联系上了她的父母。她很好。”
我看似点了点头,但实际上脑子里一团混乱,因为我的头实在疼得厉害,而现在要考虑的事简直堆成了山。
“你们得手了吗?她金库里有东西吗?”
“有。”乔治掏出我之前交给他的收纳袋,从里面倒出了另一个绒布袋,再像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倒出了一堆碎片。
“按照你说的,我们没等汇合,机会难得,直接用格兰芬多宝剑把它砍了,”他抖了抖袋子,确认这些金色的碎片就是全部了,他在被子上拨弄着这些碎片,向我解释:“可能看不出形状了……之前是个挺好看的杯子,看,这两截是耳柄,这一块应该是上面雕刻的獾的一部分……看不出来太多细节了,我和罗恩都劈了几下,我还以为它也要用蛇佬腔才能开呢,还好不需要。”
我仔细辨认了一会碎片,随即放弃了,正如乔治所说,它们实在被劈砍得太碎了。“难吗?”我问的是他们找到它的过程。
“不太简单。”乔治笑了笑,生动地给我描述了他们获取金杯的详细过程,说他在空中如何灵巧,发现那个金杯温度极高还会复制出无数赝品的瞬间将它抛给了罗恩,两个人把它当做鬼飞球一般抛来接去,最后用宝剑的尖端挑着它飞出了金库。也多亏了比尔的古灵阁防守机制小课堂,他们几乎没折腾出什么大动静就拿到了东西。
“真是烫手。”乔治“楚楚可怜”地给我看他刚上完药的双手,即使用过了白鲜,那被灼烧出的水泡印记依然清晰可见。
我的心也像被烫了一下,皱巴巴地团在了一起。
于是乔治换上一副嘚瑟的表情,捧着我的脸颊蹭了蹭我的鼻尖。“不是我吹,只有最优秀的魁地奇运动员才能得到它。”他看上去一脸回味。
我也就没有煞风景地追问他到底为什么去哪里都带着自己的飞天扫帚,想来一定会得到类似于“骑士不会离开他的宝剑”之类的幼稚回答。
“哈利似乎有什么事情要问奥利凡德,赫敏怕你着急,说等他们问完再来找你,”乔治絮絮叨叨地讲着我错过的事,“哈利说能感觉到神秘人大发雷霆,留在马尔福庄园的食死徒们有苦头吃了。”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古灵阁的那群妖精们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失窃的事,比尔现在没法去上班,他说会想办法帮我们打听一下情况……我们没能去自己的金库看看,你说的那件事,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证实了。”
“没事,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话虽这么说,我还是焦虑得长长叹了一口气,艰难地转了转我滞涩的手腕关节,轻轻反握住乔治的手,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伏地魔的日记本早就毁了,据哈利说邓布利多自己毁掉了一个,然后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和赫奇帕奇的金杯,现在也毁了……六个魂器,现在应该还剩下两个。
拉文克劳的冠冕,还有纳吉尼。
拉文克劳的冠冕,记忆里的罗莎林说要去问拉文克劳的幽灵……幽灵……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因为按照时间推测她应该在得到验证前就被杀害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回到霍格沃茨去找……
纳吉尼,纳吉尼……更加毫无办法……
不知道金库里的东西能不能帮我们找到毁掉这两个魂器的线索,不,现在压根就不知道邓布利多在金库里到底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东西……他总是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们需要的太多,知道他能留下的太少,所以想方设法地给我们指引,那么这次呢?如果那里真的有东西,会是什么?
如果,如果我没能发现呢,他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疏漏……
哈利他们找奥利凡德做什么,他的魔杖又出什么问题了?说起来,卢娜他们的魔杖也被收走了,但不知道奥利凡德先生还有没有力气……
桑妮倒是有魔杖……
一瞬间天旋地转。
“茜茜!”乔治紧紧抱住了我,我的脸埋在被子里,手紧紧掐着喉咙,喘不上气。
不行,不能回想马尔福庄园里的细节,仅仅只是想一想,钻心咒的余威就卷土重来。钻心咒……比起咒语更像是刻在回忆里的诅咒,在短短的瞬间反复重映和放大经历过的、甚至是存在于脑海里的一切痛苦……
怪不得能把人折磨到精神失常。
“我……我不能回想那天的事……”短短几个字我也说得断断续续,不断闪现在脑海中的片段时不时就让整个大脑炸成碎片。
“那要不要来个遗忘咒?”乔治紧张地问。
“不……不能……”我死死抓住乔治手,痛苦地倒进枕头里,“随便说点什么……”
“呃……唐克斯好像就快生了!我们都在猜他会让谁来当孩子的教父,弗雷德打赌说是小天狼星,但我觉得是哈利。
“金妮很想来看你,但她脱不开身,妈妈把她看得紧紧的,就连珀西都不能让她分神,这可太稀奇了——对了,爸爸说珀西突然和他联系上了,那个全世界最大的傻瓜和混蛋……他想回来,但回不来,魔法部把他看得像犯人。
“你还记得世界杯的那个暑假吗,珀西好不容易有了点差事,以为自己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工作,恨不得天天住在魔法部里,现在好了,他梦想成真了。”
他生怕这个房间里的沉默持续超过一秒,话赶话地说着,直到芙蓉匆匆赶来,给我端上一杯安神药水。
很显然,让人忘记一件事最好的方式是迎来另一件事,当第二天赫敏带着哈利和罗恩在我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时,我的喜悦和好奇心驱散了一切——实在是没有什么比朋友们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更令人高兴了。
“要找一个没有乔治在的时间真的太难了。”罗恩松了一口气,赫敏转身给房间设下重重保护魔咒。
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实在是有失礼貌,虽然这事我们早就做过不止一回了——紧张的局势真是使我们美德尽失。
“神秘人拿到了老魔杖。”哈利看上去非常平静,但我看得出来,那平静下面藏着很深的痛苦。
“哈利,你绝不会那样做的,我说过无数次了,”赫敏坚定地说着,从罗恩的表情可以看出她这话不假,罗恩肯定也听过无数次了,“你不可能闯进邓布利多的坟墓,永远不可能。”
“谁知道呢,”罗恩看上去认真地盯着天花板,“永不会输的魔杖……说不定他把它留在了别的地方,神秘人只拿了个假货呢?”
“那不可能,”赫敏斩钉截铁,“每一根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下葬的时候他们都确认过了。”
“好的……?”我点了点头,“但是,什么是老魔杖?”
***
这似乎是一个我完全错过了的故事,那个出现在《诗翁彼豆故事集》上的标志,在他们惊险万分地去了一趟洛夫古德家之后,终于得到了关于它的答案。
“老魔杖。”罗恩在羊皮纸上画了一条竖线。“复活石。”他在竖线上面添了个圆圈。“隐形衣。”他在竖线和圆圈外面画了个三角形,于是那个让赫敏一度十分困惑着迷的形状出现了。“合在一起就是——死亡圣器。”
“我们是去了卢娜家里才明白的,那源自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故事被改编成了传说。”赫敏解释。
“佩弗利尔……”我对这个名字感到有些熟悉,“啊!墓地里!”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为了去墓地拿到那位好心人给我的补给,我常路过那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