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雅摇摇头,金棕色的眸子像冷血的野兽:“要不是看在你是小猫咪哥哥的份上,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澜性格刚硬,不懂迂回委婉,哪怕此刻恐惧发抖,依然沉肩站直,咬着牙近乎用气音问:“你想怎样?”
敏雅勾唇,踩着高跟靴朝他走近:“人类,今天我留你一命,但我必须从你这儿拿走一样东西。”
“……”
清晨,稀薄的阳光照在城市街道,安静地融化昨夜的冰雪。
这几年,全国多个地区显著降温变冷,台风暴雨天数增多,光伏发电日渐式微,人类科学家推测未来十年地球将进入冰川时期。
车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气味阻隔剂已经空瓶了。
张凛青瞥了眼后视镜,平静问:“你家住哪儿?我送你。”
后座经过长时间的静默,沈澜抿了下苍白的唇,哑声说:“忘了。”一顿:“能带我去洗个澡吗?”
“……”
沈澜失明了,也失忆了。
彻底废了这个人,是敏雅认为放虎归山后最保险的做法。
张凛青成为吸血鬼的时间比较短,人性犹存,既不像敏雅心狠手辣,也不像许影嘉铁石心肠,终究没把浑身是伤的沈澜丢在路边,带他回了自己A市的住所。
一路上,沈澜没有被很好得搀扶,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俊脸磕得鼻青脸肿,手臂和腿都是淤青。
张凛青让自己的血仆去伺候他洗澡,谁知,沈澜并不像表面那般冷静顺从,浴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弄得满地是血。
沈澜半躺在浴缸里,心口插了一柄长刀刃的裁缝剪,歪着脑袋,呼吸微弱,已经是休克状态。
张凛青镇定不复,压下对鲜血的渴望,动作迅速把他抱出来,给他用了自己的毒液,勉强保住性命。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意外……
张凛青知道这个血仆已经不能要了,喝完最后一顿血,给了他点钱,就把人赶走了。
血仆和吸血鬼之间有特殊契约,无论以何种形式,都没法把血族的秘密透露出去。
躺在床上的沈澜奄奄一息,张凛青还要回永夜城堡接小狼,只好给许影嘉打了个电话。
-
许影嘉和沈苍言在一块,把沈澜快死的消息如实转告朋友。
沈苍言到了现场,看到自己亲哥被整得血淋淋的,两眼一黑,腿伤在先差点没站稳:“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把我哥弄成这样的?”
许影嘉说:“不知道。”
沈苍言气到发抖:“除了你们吸血鬼还有谁!你们为什么要害他?”
许影嘉蹙眉:“说了我不知道。”
沈苍言瞥开眸子,深吸一口气:“这里不是治病的地方,送我哥去医院吧,但凡他有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那个害他的人。”
“……”
许影嘉莫名烦躁,拨打120。
沈澜还在ICU,没有度过危险期。住院期间,权威的眼科专家诊断他的双眼均无光感,确诊失明,病因不详。
钱君赶到医院的时候觉得天塌了,她最优秀的大儿子居然失明了。
她不顾形象地大哭,找医生问了又问,得知视力永远无法恢复后直接昏了过去。
沈澜那边由他爸照顾,沈苍言抱着保温盒在妈妈的病房守着,心里坎坷不安,连手机都看不见去。
钱君醒来后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你告诉我,你哥为什么突然看不见了?”
“我不知道……”沈苍言心虚不敢看她:“妈,你一天没吃饭了,吃点东西吧……”
钱君摇摇头,哭得让人心碎,声音哽咽嘶哑:“是你送他来的,他是你哥啊!你告诉妈,到底是谁把他弄成这样的?他一辈子都毁了啊……”
“……”
沈苍言同样心情沉重,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抱住崩溃的钱君,自己也偷偷哭了。
许影嘉站在门外,透过小窗默默注视这一幕,少顷,转身离开医院。
他直接去了敏雅的城堡,没找到敏雅,却遇到了在大厅吃零食看电视剧的梅莎和……杜拉。
杜拉,预言吸血鬼,梅莎的姐姐。
她穿着中式月牙白旗袍,一头黑色的直发及腰,气质冰清玉洁,美得像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
许影嘉问:“敏雅在哪儿?”
梅莎看到他很惊喜,拿着零食围过来,笑眼弯弯:“敏雅一向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你要不要坐下和我们一起看电视?伦纳德烤了小血片,食材是麋鹿血。”
许影嘉拿了一片血片放进嘴里,眉间的戾气还没散去,说了一句:“我没空。”转身就走。
杜拉忽然道:“等等,影。”
许影嘉回头,对上她暗红的眸子。
杜拉走近,秀眉微蹙:“怎么回事,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血族的灾难……”
许影嘉问:“什么灾难?”
梅莎也好奇地看向姐姐。
杜拉一顿,后知后觉敏雅没有把计划告诉影,便不好再透露内情:“没什么,只是最近驱魔人又在四处捕杀吸血鬼,我有些担心。”
许影嘉表情冷淡,不屑一顾:“他们翻不起什么波浪。”
杜拉盯着他,森森微笑:“是啊,这个世界总归是属于我们血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