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脑海里闪回的种种画面让她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眼前人在喋喋不休,她又听见耳畔喧嚣的呼喊。
那种感觉就像是劈开脑袋硬往里塞入大团大团的记忆,不属于她的记忆。
胸膛中有千万种炽热的情绪在翻腾叫嚣,痛的她想捶胸顿足,可身体像是被禁锢住,只能停留在原地,任她的心嘶吼哀嚎却仍旧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会被困住?
她依稀在嘈杂的各种声响里分辨出了一道很熟悉的声音。林鸢急切的想要寻找出口,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冷松清冽的香气拂过躁动的情绪,又贴在滚烫的额头上。永无止境的叫嚣得到了瞬息平复,但她想要更多。
她想要唇齿相依,将这股清冽吞下去,好浇灭这团滚烫的心火。
林鸢想要,也是这么去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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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携带着炙热的呼吸试探性的落在唇角,江夺扶着林鸢的手顿住头脑惊得空白一瞬,他收回手臂搁在他们之间,整个人下意识的推开林鸢往后撤。
可有人并不同意。
天下第一剑客出剑快,这双手的速度也不菲。她见缝插针似得十指相扣按住江夺的手,稍微用力将其折在他身后。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林鸢前几日掌心被划出的刚刚结痂的伤痕。
另一只手按着江夺的肩膀抵在门板上,一个吻这一次结结实实的落在那双薄唇上。
不是微微触碰,也并非浅尝辄止,江夺甚至感觉这人要把他吃到肚子里去,那势头简直像荒原上的雄狮,要把他人给拆了。
江夺稍有想要推开她的趋势,林鸢的手便用些力气,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疼麻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样极具攻击性的气息与侵略性的行为,他分毫无法将霁月清风一向什么都淡淡的徐之与其联系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简直就是耍流氓。
一颗心被吻的七荤八素。江夺实在不能接受,另一只手抓上林鸢的脖颈把她往外推,五指缓缓并拢。
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伴随着手指用力,他能明显的察觉到喘息声逐渐变小。
口中失去空气,寻常人早就做出撤退的反应,可林鸢非但不停,还变本加厉,安静的氛围下甚至能听见唇齿碰撞的声响。
江夺听得脊背发麻,忍无可忍,手上用些力道把人往后推。
谁料想手指相扣的力道骤然松开,唇齿因为陡然失力牙齿毫不留情的磕在下唇上,痛的江夺一下酸了鼻子。
这人当即好像一下子没了骨头,摔在江夺怀里。
屋子一下子里寂静无声,江夺只能听见自己耳畔如雷声的心跳。
怀里像是抱着个碳炉,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的脸色一定极不好看。
晕了?是被掐晕的还是热晕的?
江夺靠着门板愣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摸索着点了油灯把人放倒在床上。
床榻上昏睡的十分安静的人,他神色阴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果然舔舐到了血腥味儿。他再一次下了一个结论,这人绝对是属狼的。
借着油灯的微弱光亮,他才看见林鸢脸上的大片还未干涸的泪痕,刚才靠的太近,有一些还蹭到了他的脸上,湿乎乎的一片。
林鸢在梦中仍旧睡得不安稳,像上次一样,眼球一直在来回转动,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江夺用干净的手帕给她擦干泪水后收回视线,打开了一扇小窗,稍稍透了口气。
画人画皮难画骨,就算皮相相似,也并非相同的人。
他回想起在酒桌上林鸢说的哪些话,起初听到的时候他是很意外的。
在江夺眼中,林鸢这人毫无疑问是个极虚伪的人。
总是自诩正道第一,一向对江夺这类“争名夺利”的人嗤之以鼻。一边装模作样的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一边暗地里做着铲除异己的刽子手。
论搅弄风云,颠倒黑白,林鸢确实是个合格的政客。
他不会替自己争辩,坏事是他做得他认,可他瞧不起林鸢这种虚伪的“正道人士”。
因为这样的性格,他对自己所做过的事丝毫不加掩饰,也懒得去装什么门面,所以在京都多年收获诸多谩骂。
他不介意被骂,从出生走到现在,骂他的人不计其数。
未成名时路过的狗都瞧不上他,都要冲他吠上两声。成名之后也毫不意外的被骂成狗,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林鸢还骂他什么来的?
对,鹰犬。
正道人士骂的文雅,意思和走狗也没什么两样。
会为他冲上去辩驳,维护他名誉的人的确有那么一个。如今不在了,天地万物都失去色彩,什么就都不要紧了。
况且就算徐之要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恶劣,只怕是第一个要拿把刀把他给手刃了。
如今被人嘲笑时林鸢却肯定他为他说话,不触动是假的。
更何况那样的眼神根本不像是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