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不知道俩人吃错了什么药,她斜睨了青芜一眼,暗含警告。小姑娘视线对抗了两秒才颇有不甘的偏过头。
到底还是怕这个长姐。
她转眼看了一眼江夺,后者却状似没事人一样无辜耸肩。
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
但正事要紧,他们得混迹在人群里才能出城。
天光已亮,氤氲的雾气被破云而出的阳光照的几近消散。
林鸢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云彩,“应该有很多人赶在这个时候出城,我们趁现在就出发。”
江夺也赞成,“我方才出去看了一眼,城门口并没有许多人手驻扎巡检,很是奇怪。昨夜那么大的事,就算是陈菁山也不会轻易放凶手出城吧?”
此事本就冒险,虽然不解,眼下也只能如此。
“别无他法,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前跟着霍霜渡隐居山林时,君青芜就爱瞒着众人偷偷溜下山去玩。为了不让人发现行踪也是做惯了易容。
出发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君青芜花费了些时间乔装改扮,一个娇俏小姐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泯然众人的侍女。
来时乘坐的马车停在院子里,垣今和溯钰坐在外面赶车,林鸢和君青芜在马车里稳坐着。
江夺则是提着包袱分头行动,步行出城。
林鸢撩起帘子跟江夺对视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车轮缓缓转动,马车稳稳的行走在路上,一道车帘将外面焦灼的氛围完全隔绝。
君青芜坐在林鸢身侧,挽着她的手臂,头轻靠在她的肩头,就像很多年前还在山上一样。
轻柔的嗓音在耳畔轻荡。
“长姐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临近年关,我在山里打猎受了伤?”
林鸳闻言展臂揽住君青芜,将她圈在怀里。
“怎么不记得?那年师兄从南边传信过来说要赶在年前回来同我们一起过年,我临时有事回了趟节度使府。等我再回去怎么也找不到你。后来在山上找了你了小半天,看见你掉在了半山腰,身底下还垫着个已经没气了的梅花鹿。”
君青芜摆弄着林鸢的衣角低低开口,“父亲一直在山洞里闭关,我在那躺了两天,要不是你提前回来,我真就被冻死在那了。”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爬上去,可我的腿摔断了,十个手指头磨得血肉模糊。那个悬崖真的太陡峭了。”
少女讲话越发的轻,更像是梦中呓语。
林鸢抓着她的那只手臂紧了紧,“谁怪你那么贪心?非要拽着那只梅花鹿上去?那只鹿有两个你那么重,更何况你还受了伤?”
君青芜扯出一抹淡笑,“是啊,我太贪心了。当时心里一心顾忌着师兄看见这头梅花鹿肯定高兴,我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林鸳沉默了一瞬,也想到了此处。在君青芜目不所及的地方,那双眼睛里全然是冷暗的。
她很难想象,如果君青芜知道她一向敬爱的师兄会派手下毫无怜悯的杀死她时,心中会作何感想。
“师傅常年闭关,是师兄把你从小带大,我能明白他在你心里的分量。只是青芜无论何时,自己的性命安危都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君青芜脸色不太好轻咳了两声,她蜷缩在林鸢的怀里,像只脆弱的雏鸟。
“长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君青芜从前不止一次的问过这样的话,她是怎么回答的?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他将你托付给我,我永远不会弃你于不顾,我会留在京都陪着你,你放心。
最开始是为报师恩,她看似因为恩义被困于京都,可又不单单是这样。
青芜是师妹,也是无法割舍掉的家人。
林鸳轻拍着君青芜的肩膀,“自从我上山,你一见面就抱着我叫长姐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有清泪自眼角滑落耳畔。
“长姐…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很小,林鸳甚至没有听清,可下一秒君青芜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嘴里竟然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骤见气血翻涌,林鸳被突然的变故惊到,血染半个衣襟。
君青芜陡然失力气,从她身上滑下去,摔在了马车里。
“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