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丝传来兀的嘶哑声,对方继续道:
[我一开始就说了,白无缺,加入我,你就是天生的怪物,不论是能力还是想法,你都完美适配酒店。]
闻言,白无缺艰难追问:[为……什么?]
话落,脖子上的头发停止收紧,青年得以缓口气。
兀的声音再次响起:[喜欢你的权利吗?操控大局、掌握生死、决定命运,你的能力可以在酒店得到最充分的展示和使用,加入我,我们将永生永世享受权利的滋润!]
[呵……]白无缺冷笑一声,[为什么找上我?你自己没能力?]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脖子一痛:“呃!”
兀的语气染上怒意:[白无缺,你的命在我手上,你只有答应这一种选择!]
[哦?是吗?]白无缺闭着眼,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叼着粉色奶嘴的婴儿是怎样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第一次进入帕尔赛弗涅,你主动成为我的女儿,想要困住我,却没想到被我反杀,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因此失去管理的权限,需要重新拼接身体才能复活。]
[可复活中途,你没想到被我和司鸢同时盯上,我的能力让你忌惮,可司鸢更是让你感受到了生命威胁,所以你想拉拢我,一起对付司鸢,对么?]
脑内沉默半晌,而后低声笑了起来:[要不说我喜欢你呢?]
顿了顿,它继续道:[说了这么多,白无缺,给我你的答案,不要让我失望。]
白无缺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那颗心脏?]
[那本来就是我的。]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加大,兀不耐道,[快点,不要废……]
话还没说完,白无缺打断道:[好,我加入你。]
话音刚落,裹紧他的头发渐渐松开,缺氧导致的眩晕感得以缓解,眼睛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门外便传来白无忌焦急的呼喊声:
“哥!哥!你怎么了?!哥!”
是大白……
恍惚间,白无缺从地上爬起,捂住脖子忍不住咳嗽两声:“咳咳!”
门外一静,而后再次响起白无忌的声音:
“哥!嫂嫂快掉下去了!”
闻言,白无缺猛地抬头,却不料眼前一阵模糊,顾不上身体有没有完全恢复,他踉跄地爬起来,扬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笑笑姐,她,她从楼上掉下来!嫂嫂为了接住她,半边身子探出去,又被楼上扔下的椅子砸到掉了出去,现在抓着窗沿,悬在外面。”白无忌忍着哭腔,努力解释道,“我,我拉不动他们,笑笑姐昏迷了,嫂嫂又受伤……哥,你快出来呜呜……”
听完前因后果,白无缺眉头紧皱,只能扬声安慰道:“别慌,我现在就……”
不对,他现在出不去!
眼前,漫过脚踝的头发铺洒在浴室中,粉嫩的大脑抵在门上,头发完全覆盖了门,不留一丝缝隙。
白无缺咬牙,厉声问道:“你要什么!”
发丝还未与白丝分离,兀的信息传入脑海:[首先,我要那颗心脏。]
白无缺沉声道:[我出去才能给你。]
兀反问:[门外不还有个小女孩?让她把心脏送进来,我就放你出去救人,这是我们互相信任的第一步。]
闻言,白无缺黑眸一暗,烦躁感油然而生。
烦死了……本来还想陪它玩一玩心……
想到这,他收回白丝,失去和兀周旋的耐心,转而看向一旁的镜子,走近抬手敲了敲,脚边的头发瞬间暴起,径直爬上青年的身体。
可青年早有准备,他对准镜中自己的心脏,用刀柄利落砸碎镜子,左手手掌同时按在镜面上,锋利尖锐的碎片刺入掌心,鲜血缓缓流出,以被血浸染的区域为圆心,镜中镜外的世界逐渐重叠融合。
他任由自己向镜中的世界倒下,带着裹紧自己下半身的头发一起进入,同时扯住所有想逃掉的头发,将黏在门上的大脑一起扯进镜中世界。
咔嚓!
浴室门突然推开,白无忌一愣,诧异呢喃:“哎?能开了?”
可是……
白无忌看向空荡荡的浴室以及破裂的镜子,茫然又无措:“哥?”
“去哪了……刚刚还在的啊……”白无忌不死心,走近去仔细找了一遍,“哥?哥!”
意识到没人能帮自己,白无忌擦掉刚刚渗出眼眶的眼泪,强迫自己转动大脑,不一会儿,思路渐渐清晰,她重新回到房间。
看见她回来,小善跳下窗户:“妈妈呢?”
“他不见了。”白无忌直奔床铺,便拆被套边道,“小善,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嫂嫂受伤,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待会儿我抓着你去窗外,你用被套兜住笑笑姐,或是绑住她,我负责拉她上来,好让嫂嫂能自己爬回来。”
小善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道:“好。”
准备好工具,白无忌用床单绑住小善,将他慢慢往窗外放。
看见他们的动作,贾子虚咬牙问道:“小白出事了?”
小善扬声道:“妈妈不见了。”
“嫂嫂!待会儿小善用被套绑住笑笑姐,你就松手。”白无忌一边拉着人一边道,“我拉不动你,但是我能把笑笑姐拖上来!”
贾子虚刚想劝她别做危险的事,可肩膀处的钝痛和拉扯感愈加清晰,确实,他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上去。
想到这,他扬声应道:“好!”
确认好牢固度,小善仰头道:“大白姐姐,绑好了!”
白无忌喊道:“好,我拉你上来。”
不多时,小善安全落地,白无忌扔掉床单,背对窗户,双手抓紧被套的一角,用肩膀带动全身的力量往房间里拉,同时喊道:
“嫂嫂!你可以松手了!”
话音刚落,白无忌便感觉到肩膀忽地一沉,同时拽着她向后倒去。
啊!好重啊!笑笑姐明明看起来那么瘦,怎么那么沉啊!靠!拼了!绝对不能让笑笑姐掉下去!
白无忌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脚步艰难地往前迈,即使双腿双手都在打颤,她也没有停下来一秒,始终在缓慢地向前走。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砰”,肩膀上的重量陡然一轻,她因为惯性摔倒在地,而后茫然地扭过头。
就见贾子虚单手拽着被套,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一边,三俩下把人拉到窗边。
白无忌下意识呢喃:“嫂嫂……”
余光瞥见她愣神的样子,贾子虚勾唇,抽出些心思打趣道:“别看入迷了,快来搭把手。”
“啊?噢噢!”
白无忌赶忙爬起来,走到窗边把唐笑笑抱进房间里,对方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后脑处肿起且渗出鲜血,显然是遭遇了危险。
她轻拍唐笑笑的脸,轻声呼唤:“笑笑姐?笑笑姐?”
“唔嗯……”唐笑笑呜咽两声,还是没能睁眼。
见她状态不好,白无忌着急扭头:“嫂嫂,笑……哎?”
人呢?
房间里不见贾子虚的身影,也看不到小善。
浴室内——
贾子虚推开门,扫视一圈,目光立刻停在碎裂的镜面,他眉头紧皱,低声道:“又是司鸢?”
“贾子虚,地面上有被切断的头发。”小善抬头喊道,“门上也有。”
闻言,贾子虚看了一眼,又径直走向镜面。
上面有一个不太明显的血红手印,思索片刻,他抬手按上,将手印完全覆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某人的手紧贴自己掌心的感觉。
语气带着些许愧意,嘶哑的低语响起:“小白……”
……
“白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