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忌走到浴缸旁,继续守着白无缺。
她盯着人鱼的脸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奇奇怪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名字这么像的人鱼……难道我是他的女儿?不对不对,我从小在孤儿院,都没见过海。又或者……我是人鱼一族失散多年的公主!啊,也不对,这里不是少儿频道,而且小白的人鱼形态是副本的能力……等等,是能力的话……难道我其实是通关副本的天选之子?这只人鱼其实是我的手下?!
没等她想出和所以然,虚弱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天马行空:
“在想什么?”
白无忌一惊:“你能说话了!”
白无缺轻声应道:“嗯。”
白无忌有些尴尬,左思右想出一个话题:“呃……贾哥知道吗?他很担心你。”
“不知道。”白无缺道,“你是第一个。”
他的状态其实很不好,心脏这个器官太过特殊,是造血中心,白丝和它脱不开干系,受到损伤后,白珠的能力也遭到减弱,如果不是因为心脏被改造过,在【械心机脑】中加入了一些很抗造的材料,他估计撑不到白丝迟来的治疗。
至于开口说话,很勉强……
可当他看到白无忌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就不自觉地想要同她说说话,也许是对妹妹过于思念,也许……是有太多话还来不及说。
话落,白无缺微微侧头,神色淡然地看向她。
白无忌抿了抿唇,双手握紧浴缸边缘,指尖发白,欲言又止道:
“对不起!”
“不怪你。”
白无缺的声音和她同时响起,白无忌一愣,后续的解释憋了回去,神色不解地看着他。
白无缺轻声道:“想补偿我?”
白无忌小鸡啄米:“嗯嗯嗯!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白无缺:“头伸过来。”
“啊?”白无忌茫然,“哪里?”
白无缺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带起一阵水纹:“手边上。”
“哦。”
白无忌闭眼凑近,鼻尖几乎已经碰到了水,就在她以为面前的人鱼要对她实施溺水或是巴掌惩罚时,一点温凉划过她的鼻尖,极轻地弹了一下。
耳边同时响起人鱼的轻叹:“大白啊,可让你哥疼死了……”
“哥……”
白无忌不可思议地低声重复道,自己的认知被他的话砸出一个巨坑,她双眼瞪大,抬头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鱼。
“嗯。”
白瞳闪过一丝笑意,应下这声哥。
“不,不对!”白无忌反应过来,立刻否认道,“你怎么可能是我哥?我从来没见过你!而且我是独生女……还是被妈妈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妈妈不能生育,只有我一个小孩。”
白无缺道:“白无忌。”
少女话语一顿。
“别慌。”白无缺轻声安抚道,“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慢慢来,不要着急。”
白无忌沉默下来,半晌,她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白无缺垂眸:“我怕成为你的负担。”
歪了歪脑袋,白无忌直言:“我不明白。”
白无缺看向她,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等你的记忆恢复,就明白了。”
白无忌追问:“不能现在说吗?”
白无缺嘴边的弧度一僵,撇开视线,声音更加沙哑:“我说不出口。”
白无忌盯了他一会儿。
少女的情绪像多云天的太阳,说不清什么时候是阴天、什么时候晴天。
也就这几秒的时间,白无忌把疑问暂时抛到一旁,十分自然地喊道:“哥。”
白无缺下意识应道:“嗯?”
白无忌再次开口:“哥。”
白无缺蹙眉不解:“干什么?”
白·复读机·无忌:“哥哥哥?”
白无缺眉眼一跳,虚弱的语调都变得正常不少:“有事就说,一直叫我干嘛?”
白无忌看着他,语出惊人:“我该叫贾哥嫂嫂吗?”
白无缺:“……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没听到答案,白无忌自顾自道:“妈知道她儿子是gay吗……”
白无缺咬牙:“白无忌……”
少女充耳不闻,小声密谋:“要不要我替你探探风口?南通在我们国家没有出路啊……”
白无缺忍无可忍:“不用你瞎操心!”
“哦。”白无忌安静一瞬,又开口道,“哥,咱俩真是兄妹?”
白无缺没好气道:“假的,比24k黄金还假。”
白无忌失望叹气:“只是兄妹啊……”
闻言,白无缺心中警铃大作:“你还想是什么?”
话音刚落,白无忌的眼里闪过极其丰富的画面,仿佛在里面经历了几个世纪:“比如……”
“打住。”白无缺及时叫停,“收起你眼里的小剧场。”
白无忌张了张口,又被青年打断:“也收起你小说里搬出来的任何设定,我不想刷新世界观。”
白无忌小声嘀咕:“你是蛔虫吧。”
白无缺没听清:“你说什么?”
白无忌乖巧微笑:“没什么~”
白无缺一看就知道她没放什么好话,不过,这样也好,是个鲜活的、能跑能跳的人,安静躺着的样子不适合她。
白无忌感受到他的视线,打了个寒颤:“你在想什么?眼神好慈祥。”
白无缺撇开视线,白瞳半掩:“没什么。”
白无忌:“哦。”
浴室里安静一瞬,但不会觉得尴尬。
白无缺动了动自己的手,感觉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心脏处的酥麻也在缓缓减弱,脑海里有关副本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浮现。
亡者形态……
所以他的死是副本剧情的一部分?
“大白。”白无缺轻声道,“讲讲之前你们发生了什么。”
“好。”
白无忌又简单讲了一遍,白无缺认真听着。
“……就这些,别的我也记不清了,那颗心脏我给了嫂嫂,他的反应……”
话语一停。
白无缺追问:“怎么了?”
白无忌想了想,视线又落在人鱼脸上:“和你现在一样,面色凝重,感觉想到了很多事。”
白无缺欲言又止,但没止住:“……这不是正常人听到后的反应吗?”
“没有啊。”白无忌立刻反驳,“我每次跟笑笑姐讲事情的时候,她都笑眯眯的,看起来像听故事,所以我每次讲得可开心了。”
白无缺无语:“你要上春晚?还需要个捧哏给你做反应?”
“也没有……”白无忌扭捏羞涩,“有观众就行,你们这样的也行。”
白无缺闭了闭眼,揭过这个话题,他又问:“你说你一直抱着小善,什么时候他不在的?”
白无忌又陷入回忆,不确定道:“见到门的时候?”
白无缺:“就是看到我以后?”
“对。”白无忌语气笃定了一些,“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把它放下来,后面他就不见了。”
很大概率是小善认出了自己,在他眼里,电梯里站着的就是自己和贾子虚,所以他下意识冲过来喊自己,但当时自己作为的“门”没开,所以他有可能……还在负一。
后面意识到人不见,他最先做的事应该是来找自己和贾子虚,或是找到笑笑他们。
而唐笑笑又和小秋一起失踪,她大概率发现了小秋什么事,一个人去孜南那边探查情况,不知道他们几人现在汇合没有。
白无缺视线落在白无忌身上。
通往新生的门……
司舞告诉大白这些,一定不是为了单纯告诉她,而是……接她之口,想让他知道。司舞也在找门,它想离开巨棺,可它为什么不走铁链上的路?
除非……司舞被困住了。
可什么能困住它?自己又为什么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