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办法,攻击他的头……
确定好目标,白无缺合拢白羽俯冲,一个滑铲穿过巨型腿间的宽大缝隙,钻到蜘蛛身下,手边顺了把砍刀,向上朝着末陇的脑袋用力一刺。
刺啦!
脸上被喷洒出的鲜血染上一条条红色,为俊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感,但黑暗中的那双墨色的眼睛,却亮了一亮。
成功了!
周围忽地安静下来,巨型蜘蛛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结束了……吗?
砍刀插穿末陇的脑袋,已经看不清他的神色,白无缺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凑近查看他的状态,同时手指抚上刀刃,将渗出的一抹鲜血抹上白珠。
白丝立刻跟随白无缺的意志,缠上手指,慢慢凑近末陇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滴答。
液体划过刀刃落在地上。
青年用白丝伸入脑袋的动作倏地一停。
不对劲。
末陇,还没有死……
白无缺立刻拔出插在末陇下巴出的砍刀,抬起手又插进了他的左眼,又一股鲜血喷洒而出,可巨型蜘蛛依旧没有半点动作。
青年又把刀往下按了按,插得更深,只要捅的深,总不可能还死不成……不对!
手中的刀,不是被他插进去的,而是被左眼一点点吞进去的,自己压根没用多少力气。
不好,逃!
白无缺转身就跑,可自己早就主动进入了巨型蜘蛛的身下,被包裹在蜘蛛八条腿之间,几乎是他有所动作的瞬间,长矛般的腿就刺穿了白无缺的一只翅膀。
“呃!”青年痛呼一声,不堪重负,被刺穿的腿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无缺……”脑袋缓缓凑近,丝毫不在意脸上插着的长刀,“好玩吗?”
话落,左翼处的刺穿伤传来撕裂的疼痛,白无缺再也压抑不住齿间的痛呼,低声呻吟道:“啊……”
“哈哈哈哈!”末陇仰天长笑,言语间的阴鸷疯狂完全流露,“玩够了啊!听听这令人着迷的声音!哈哈哈哈!”
白无缺忍着痛,集中注意力将白羽收了回去,撑着身体踉跄逃离了蜘蛛腿的禁锢,可肩胛骨处的疼痛一点也没有消失,背后渗出越来越多滚烫的血液,白丝一股脑全部涌向身后,给了白无缺些许喘息的时间。
可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他身上的伤,青年靠着落台,佝偻着身子艰难抬头,末陇被刺穿的脑袋依旧看不清神色,但能从他不慌不忙地姿态中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愉悦。
操蛋!这家伙现在已经完全异化!
“这小翅膀还能收回去呢,真可爱。”末陇语气戏谑,“你看,我的腿也能收回去,是不是很厉害?”
说话间,末陇将那只刺穿白羽的腿“咻”得一声收回了中间圆滚的身体,又如献宝似的朝着青年道:“收回去了!我们是不是很像?两个怪物,就应该是天生一对、融合共生!”
“啊啊啊!”
白无缺措不及待地被突然伸出的腿割破大臂,鲜血再一次喷洒而出,剧痛再次袭上白无缺的大脑,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次。
又一根长腿刺向白无缺的身体,末陇兴奋地质问道:“是不是?”
白无缺痛苦喊道:“啊!”
两次。
“是不是啊?”
“呃啊!”
三次。
“说话啊!”
“唔呃!!”
不知数不清第几次之后,末陇刺向他肩头的伤口,轻声呼唤道:
“白无缺?”
“呃……”
身上各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口,白无缺倒在血泊中,眼睛半眯,视线完全模糊,全身动弹不得,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意识地因痛苦而呻吟着。
“真是可爱啊。”末陇总算玩够了凌迟,让每只腿都均匀得沾上了鲜血,才舍得停下来仔细端详自己的杰作,“红色的小东西,真是可爱,还会和蜘蛛一样吐丝,包住伤口。”
“白无缺,你看,我就说我们很般配吧?”
话锋一转,愉悦的语气变为怨恨:“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还让我吃了那样难吃恶心的红肉,弄脏了我的嘴,真是个不知趣的男人……”
白无缺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回应。
“又昏过去了吗?”末陇弥漫道,“真是脆弱啊。”
“既然这样,就让我帮你变得更加强大,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话落,插在脑袋上的砍刀倏地被弹开,血肉模糊的脸庞上空出一个洞,里面流露出乳白色的黏腻液体,那是一张没有齿舌的嘴!
末陇用这张诡异至极的嘴一口咬住白无缺的脑袋,乳白黏液糊上白无缺的脸,可正当此时,几缕白丝从白珠中间快速射出,猛地扎入末陇原本右眼眶的位置。
找到了!
白无缺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满是狠厉。
左眼是个黑洞,那右眼呢?
他就不信,一个喜欢用人形模样的怪物会没有一丝人类的意识和感情!
“白无缺!”末陇被手中的猎物刺伤,怒火倏地袭上心头,“我要吃了你!”
白无缺依旧动弹不得,只能操纵白丝快速深入对方的眼球,找到末陇深处的神经中枢。
忽然,一道女声顺着白丝冲上白无缺的大脑,白无缺不禁轻声呢喃出它:“末陇,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来到缄默回廊……”
“什,什么……”末陇进食的动作倏地一顿,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母……”
“回去,末陇……”过于丰沛的情感裹挟悲痛的话语,又一次进入白无缺的大脑,他不禁再次重复道,“母亲送你回去……”
母亲?这是末陇的母亲?
“啊啊啊!!”末陇忽然松开了嘴,仰天长吼道,“你对我干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能听到母亲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遭了,离得太远,白丝和末陇的联系断了,我得靠近他,这家伙的脑子里有秘密……有控制他的秘密!
白无缺任由白丝包裹全身的伤口,吸食他的血液,他因此可以暂时止血止痛,恢复些许行动力。
青年咬牙放出白羽,被刺穿了一个血窟窿的左翼无力地垂在地上,尽管上面攀着白丝修复,但还是无力挥动。
不能在这干等……必须乘胜追击,立刻靠近末陇。
白羽,努把力啊!
白无缺煽动着一只翅膀,飞得忽高忽低,缓慢朝着末陇移动,而后者也在此时恢复了神智,看到青年作死向他靠近,他血肉模糊的嘴再次张开:“主动进到我的嘴里里吗?白无缺……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到了,快到了。
眼瞅着越靠越近,白无缺直接把一只手伸进了末陇的“嘴”,收起白羽,借力悬挂在空中。
末陇邪笑一声:“喜欢从手开始吗?哈哈哈……我满足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就生吞了你!”
噗嗤!
另一只手一拳打进末陇的左眼眶,同时放出更多的白丝。
末陇吞咽的动作一顿:“你在干……”
白无缺的声音响彻他的大脑,直接发出了命令:“停下!”
末陇的动作倏地一僵,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呃……”
在哪?更中心的位置在哪?
白无缺操控着白丝,在末陇的脑子里翻天倒地。
太混乱了,里面有好多完全不相关的意识,发出的声音也完全不一样,找不到末陇真正的意识在哪里,只有最开始那个女人声音,埋藏在意识的中央,占据了最大的位置。
可她只会重复着那两句话,对末陇的影响不过分秒,还是得找到他本人的意识。
可恶!是吃太多太杂了吗?脑袋里各种意识的声音乱成了一锅粥,以前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这到底人怎么回事?怎么能容纳这么多的意识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