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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茶室里,沈澹渊拿着格格不入的白瓷杯喝咖啡,咖啡的味道和茶香混在一起,竟然有些和谐。
“还真如你所料,沈先生,Nill的热量高居不下,大家自然而然都会联想到《子聿》来。”付芸让沏好茶的侍应生先下去。
沈澹渊点点头,白瓷杯轻触木桌发出脆响。“怪不到宋瑜很器重你。”
“食君之禄,奉君之事罢了。”付芸瞥了一眼这位年轻人,“宋总把小宋少和这部剧交给我,我自然要做到最好。”
付芸收好报表,回以微笑,想起宋瑜嘱咐的话补充了一句:“宋总说梦图作为资方并不会干扰你的,所以这个不需要。”她指着纸上一个小小的LOGO,‘s’的字符笔走龙蛇,好不潇洒。
“还有最后一句,多谢你照顾小宋少。”
“他原话不是这句吧。”沈澹渊轻笑一声,对宋瑜真正的嘱咐,他心里大抵有数,对宋瑜既将宋潜送到自己身边,又警告自己的行为感到无语凝噎,但也没有办法——他是老板。
付芸回以微笑,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他说如果你再和小宋少上热搜的话,就你自己掏钱。”
“上热搜?我也?”沈澹渊狐疑地抬头看向她。
付芸叹了口气:“放心,谨遵您教诲,上得一分钱没花。”
付芸看向眼前的少年,她并不了解他,也不明白在这个资本横流的圈子里,为什么要坚持拍藉籍无名的东西。她是个俗人,看不懂沈澹渊拍的东西。她只知道流量、市场、资本。在这个战场上,她看过太多像沈澹渊这样的年轻人,一样的满腔热血,一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她感到可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澹渊签完字,抬头解释。他不喜欢解释什么,但对方是钱玟也推荐的人,他得给几分薄面,“我的电影的受众不是部分人,而是所有人。我的市场不是那些所谓的文艺青年,而是世界。这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换来的。用最烂的工具打最辉煌的仗,付姐,你不期待吗?”
付芸没有说什么,但她看到了沈澹渊描绘的未来,所以她拭目以待。
“为了把热度延续到下午的开机仪式,让他们俩发下微博吧。我的建议是Bot先发,你能说服他吗?”
沈澹渊点点头,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
另一边,宋潜躺在沙发上看沈澹渊出门前递过来的剧本仔细琢磨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和沈澹渊的批注。芝兰倚玉树,他是这样想的。
“今天作业。”沈澹渊走之前是这样说的。
宋潜会想到那天陈柏言来的场景,思绪开始放远。
那年,杭州下了罕见的大雪,腊月到处都张灯结彩,却也银装素裹,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雪人,踩在雪被覆盖的草地上,竟还有种不真实感。
那是一个周六,宋潜一个人走在椿湃初中部的校园,而一墙之隔的高中部还在上课。
他今天是来拿东西的,一个徽章,两个麦穗相依,一个大一个小,那是宋瑜给他申请的。椿湃规定如果家中有多个子女在不同校区就读可以凭借这个自由出入。
宋瑜在申请时开玩笑让宋潜给自己当牛做马,实际上一次都没干过,倒是便宜了宋潜偷偷跑到高中部看书。
“哟,来了啊。”班里的小霸王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嘴唇都有些冻得发紫了,“你是来拿这个的吧。”他将徽章露出来,金黄色的麦穗闪着寒光。
宋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没有理会他。窗台上,他和陈白聿的雪人呆在角落里,像被困住的鸟。
“宋潜,不要将错就错下去了。我问你,这徽章从哪里偷的?就你的穷酸样,这么可能供得起两个孩子在椿湃读书。”那人上前,想抓住宋潜的手。
“宋潜,我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知道你想去高中部看书,我用我哥哥的带你。”那人冷不丁来了这句,吓到了宋潜。
宋潜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他,靠在墙上,双手握拳:“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我们都是男的。”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最了解彼此。”那人还想上前,却被宋潜制止。宋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他推到一边,顺手拿回徽章,就头也不回地向外跑了。
那人被推向一旁的栏杆,宋潜和白聿的雪人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潜一路不停地跑到高中部,掏出徽章就往里面冲。
真正走进校园,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中心花坛上的积雪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放眼望去只有灰扑扑的校园和白花花的雪。
宋潜下意识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外头,沈澹渊站在那里给百年老树上依偎着的小鸟一家拍全家福。风吹落树上的雪落在他身上,像位不近人间烟火的谪仙。沈澹渊站在那里拍了多久,宋潜就看了多久。
沈澹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和偷窥者对视,他笑着走进了温暖的图书馆,他抖落肩上的雪,回归人间,眉眼里满是压不下去的少年意气:“怎么来了?”
宋潜撇过头,声音闷闷地回了声:“我哥。”
“眼睛怎么红红的,怎么哭了。”
宋潜不争气地眼泪流下来,沈澹渊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我要回去上课了,你在这里等你哥吧。”
沈澹渊转过身打算回教室,就听见宋潜低声问道:“哥,你知道同性恋吗?”
沈澹渊一下就猜到了他遇见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安慰:“有的人喜欢同性,也有人喜欢异性。爱本身没有对错,但因此伤害到别人,这才是错。”
宋潜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点点头把沈澹渊推开:“哥,你快去上课吧。”